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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姚汝能将背后背着的包袱拿下来，放在案几上，道：&ldo;受人之托，忠人之事。&rdo;

李必微微一愣，先是抬眼看向姚汝能，见他面不改色，只得伸手打开湿漉漉的包袱。

没想到包袱里面竟然是一件竹色冬衣，是道家服饰样式，鹤氅道裙皆有。布料用的是麻布，连缀了好几层，摸着格外厚实，里面却用了白色软锦缝作内衬，触手升温，只是因为下雨而微微潮湿，衣服针脚处略显稚嫩，还有缝错拆了重缝留下的针孔。

檀棋为姚汝能递茶，忽然看到这件衣袍，不由有些惊讶。

姚汝能接过热茶抿了一口，不由发出满足的喟叹，随后道：&ldo;转交。如今已是深秋，你那小身板，她放心不下。&rdo;

李必的手轻轻地抚过衣袍针脚处，随后道：&ldo;……不必了，帮我还给她吧。&rdo;

姚汝能嗤笑一声，道：&ldo;你明明就是舍不得，装什么装？这是她亲手做的，她从小舞刀弄枪的，好不容易做了这样一件衣服，手上扎了好几个血窟窿，你收着不穿就算了，还要退回去？&rdo;

&ldo;不合礼仪。&rdo;

&ldo;借口。&rdo;姚汝能放下手中茶盏，道：&ldo;你不就是想证明自己和右相毫无瓜葛，安忠王的心吗？你说你用得着写三封退婚书信吗？两三年就一封，她一个女孩子，受的住吗？再说阿竹姓姜又不姓林，她是忠臣姜公幼女，与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觉得她是林九郎那样的人吗？&rdo;

李必不语。

两人僵持不下，气氛尴尬，檀棋也不由停下了动作看着二人。

姚汝能被他气笑了，许久才开口道：&ldo;你要是这样，我也没话说，我这就把东西拿回去，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rdo;说罢，他起身要拿桌上的包袱，没想到李必的手比他还快，一下按在了衣服上。

姚汝能看他，道：&ldo;你做什么？&rdo;

李必许久才开口道：&ldo;衣服我留着。&rdo;

姚汝能横眼看他，随后哼哼笑了一声，道：&ldo;你就是那话本里的负心汉，等我回头就给你们两个写本传奇，就叫做……《长干行》，借李太白佳作之名，这回我定能写出比肩《孔雀东南飞》的故事来！到时候再黑市卖出，保你这个李郎遭人唾骂，狗血喷头！&rdo;

李必只是轻轻地抚着衣领，没有说话。

一旁的檀棋听到了，不由轻笑出声。

外面雨声不停，姚汝能右臂搭在案几上，望着阴云轻叹一声，道：&ldo;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啊……&rdo;

李必抬眼看向他。

&ldo;她走了，所以才托我转交你。&rdo;

檀棋闻言微微一愣，看向李必，见他神色果真异常，眉头微皱，眼睫轻颤。

&ldo;她不敢见你，就托我将冬衣给你，自己一个人去天水为姜公守灵了，临走前说是自己缝了一件冬衣，这几日长安天气转寒，山间更是如此，怕你入冬之后没有合适的衣物。不然我也不用赶着今日冒雨来将东西给你。&rdo;姚汝能伸手指了指头顶的茅草，道：&ldo;你这地方，我才不想来呢！&rdo;

李必垂眸，道：&ldo;她可曾有话与我说？&rdo;

&ldo;还有话……&rdo;姚汝能似是不屑，随后道：&ldo;倒也有，你真要听？&rdo;

李必颔首。

檀棋知晓李必，他一向内敛，越是云淡风轻，心里恐怕就越是茫然无措。

&ldo;你不会哭鼻子吧？&rdo;

檀棋也有些急切，道：&ldo;你不要再捉弄公子了！&rdo;

姚汝能笑了两声，这才清清嗓子道：&ldo;青青东门柳，岁晏复憔悴。皎皎故人心，朝夕一磋磨。&rdo;

李必刚刚醒来，正是昏昏沉沉的时候，他依稀记得自己被人打晕，却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是姜竹歌声，飘飘渐远，只有他茕茕孑立，四顾茫然，欲挽留而无所见。

&ldo;石榴……&rdo;

&ldo;真是怪人。&rdo;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女子，她披头散发，脸上还生有烂疮，乍一看很是可怖，吓得李必不由向后仰去。

女子被他的动作逗笑，道：&ldo;真好玩。&rdo;

李必眼前昏暗，想起姜竹与他一起，立刻起身问道：&ldo;她人呢？&rdo;

&ldo;你是说那边那个？&rdo;女子摸了摸头发，问道。

李必看到姜竹在角落倚着，双眼紧闭，显然还未苏醒，他顾不得害怕，立刻起身走到姜竹身边，伸手试探她的鼻息，直到察觉到她呼吸稳定，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让她横躺在角落的稻草上。

女子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嗤笑道：&ldo;你喜欢她？&rdo;

李必一愣，慌忙道：&ldo;不……&rdo;他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夜深忽梦少年事，不梦闲人唯梦卿，他又怎么说得出否认之词。

女子见他不语，道：&ldo;怪人。&rdo;

李必看向姜竹安稳的睡颜，道：&ldo;我们何时能出去？&rdo;

女子别过头，道：&ldo;不知道。他不会轻易让你们出去的。&rdo;

李必一时间有些颓然，他坐在原地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注视着虚无的某一点。

过了片刻，女子主动道：&ldo;我叫阿枝。我刚才听他们说了，她是歌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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