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凛双手抱头倒入椅背,心想这种穷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祖师爷就不能发慈悲给他分配一个姻缘吗?男的女的他不挑,死的活的也不嫌,有钱能养他后半辈子就行。
#命苦,想吃软饭了#
就在封凛用鼠标操作后台给别人退款时,目光不经意扫到自己的好友列表,只见最上面忽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打游戏吗?】
发信人居然是讳言。
距离两个人上次加好友已经过了大半个月,聊天内容却仍停留在最初那两句生疏客套的“你好”,封凛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忽然在凌晨三点发消息,但是不妨碍他意识到自己来活了,指尖轻敲键盘,干脆利落回了一个字:
【打。】
消息发出去后,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屏幕另外一端,白默年整个人都深陷在了真丝被褥里,他疲惫闭目,瘦削的身形几乎被被子淹没,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仿佛刚刚才从什么可怕的梦魇中惊醒,床头柜上静静放着一瓶歪倒的安眠药,不小心洒出几粒白色药片。
又来了……
那个梦魇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着他,十几年过去了都没能甩脱。
白默年每天晚上都能梦到自己六岁那年被父亲带回祖宅的那个风水先生,他已经忘了对方的面容,只记得那个人穿着一身浅白色的龙纹唐装,脖子上挂着一块朱砂色的佛牌,右手纹着恶鬼怒目的纹身。
梦境中自己发起了高烧,就是这样一双纹着恶鬼的手将尚且年幼的他抱进了一口通体漆黑的小棺材里,然后用某种不知名的冰冷金属刺破了他的耳膜和咽喉。
白默年疼得想哭,嗓子却被腥甜的血液堵住,就像一个在深海中逐渐窒息溺毙的人,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耳畔嗡嗡作响,回荡着可怕的鬼鸣声,醒来后世界就彻底陷入死寂。
他再也没办法说话了,甚至听不见任何声音。
安静到极致,甚至会产生一种自己早已死去的错觉。
“嗡——”
手机剧烈的震动声在黑夜中是如此明显,总算让白默年从那种半梦半醒的浑噩状态中抽离,他缓缓睁开汗湿的睫毛,只见屏幕上弹出了两条消息:
【打。】
【你还在吗?】
白默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给封心锁鬼发了条游戏邀约,事实上这句话在输入框里已经静静躺了半个多月,只是一直没有点击发送,概因屏幕对面的人态度很是冷淡,所以自从发出那条“你好”后,情绪敏感的白默年就再也没有打扰过对方。
他倒入枕间,闭目捏了捏鼻梁,实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误发了消息,要么是刚才吃了安眠药睡得半梦半醒,连自己都不记得了。
不过他现在确实没什么心思打游戏。
白默年只回了一个简短的字:【在。】
封凛又问了一遍:【玩游戏吗?】
白默年:【不玩。】
“……”
封凛嘴角笑意一僵,心想这小哑巴该不会是在故意耍自己玩吧?
作者有话说:
小黑蛇:(场外疯狂鼓掌.jpg)
第155章情缘
【玩儿一局呗,我带你升星。】
封凛明明没有发语音,字里行间却不经意透露出几分混不吝,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现在为了挣钱干什么都行,连死缠烂打的招数都用出来了。
白默年望着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未动。
落地窗外的景象就像墨汁被打翻,看不见城市繁华的霓虹灯,只有一片修剪精致的花园草坪,婆娑的树影在风中轻晃,如同藏在暗处窥伺的鬼魅,昏黄的台灯照亮了他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寂静无声的世界只剩他一个人压抑的呼吸和心跳。
手机又震了一下。
【来呗~】封凛感觉自己像酒楼里招客的老鸨子。
白默年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慢慢打字:【累了。】
发送完,他疲惫闭上双眼,靠在床头一个人安静假寐,但没想到屏幕那头冷不丁又蹦出一条消息:
【做噩梦了吧。】
没有问号,不是疑问句。
白默年见状不由得顿了顿,片刻后才打出一行字:【你怎么知道?】
瞧瞧,瞧瞧,话题这不就打开了。
封凛在屏幕那头屈指轻弹了一下烟灰,唇边弧度懒散:【因为我能掐会算。】
事实上年轻横死的人八字都轻,容易被脏东西缠上,做噩梦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白默年认真询问:【那该怎么办?】
封凛:【和我打局游戏。】
白默年:【……】
过了刚睡醒时那股昏沉的劲头,白默年的脑子现在倒是清醒了不少,他悄无声息掀开被子下床,苍白清瘦的脚踩在暗红色的羊绒地毯上,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心中不免有些好笑:
【你前面铺垫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和你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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