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没了这个项目,还可以做别的,祁放手里要是真有什么,可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
就真的是自己不好过,剩下谁也别想好过,不咬人都得膈应死人。
严雪都看笑了,“他还真以为他能管到几十年后啊。”
这话让祁放顿了顿,抬了桃花眼看她,“嗯?”
严雪也不避讳他的视线,“他自己都得先想想怎么全身而退吧。”
这倒是实话,搞不好吴行德就会失去那些人的信任,从此被边缘化。
但祁放总觉得严雪刚那话里的意思不只是这些,她好像从不担心现在的困境,担心这一切不会过去。
当初劝他的时候是,后来劝师娘的时候也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性乐观,永远抱有希望。
想着,严雪已经将信又还给了他,“项目要是真停了,他也该消停了吧。”
“谁知道。”祁放神色淡淡的,接过信,随手就放到了一边。
但严雪记得,他第一次收到吴行德的信时反应很大,当场就把信扔锅底烧了。
后来吴行德来山上找他,两人更是一见面就动了手,哪像现在,再谈起来已经能神色无波。
有些事情是真不一样了,严雪摸摸肚子,正准备起身,祁放又说起一件事,“前几天瞿书记找我了。”
这显然是还有事情要说,严雪人都站起来一点,又重新坐了回去。
祁放见了,干脆蹲身帮她把鞋脱了,腿拿到炕上,“累了吧?”
动作很娴熟,弄完还去拿了个枕头放严雪腰后垫着,捏捏严雪的腿,“又肿了?”
严雪倒是习以为常,“这都一天了。”本来孕晚期就是很容易腿肿。
祁放闻言,干脆也在炕边坐下,轻轻帮她揉了揉,“咱们就生这一个。”
说得好像他能说了算似的,这年代又没个避孕措施。
严雪没接这话,倒是提起了之前的话题,“刚你说瞿书记找你了。”
“嗯。”祁放直接将她的腿垫高到了自己腿上,“瞿书记问我想不想调回机修厂。”
瞿明理会这么问,严雪并不觉得意外,毕竟这小半年祁放已经不止一次借调到镇上了。
她意外的是祁放专门和她说起这个,“你想调回去?”
真的是很敏锐了,一下就猜到祁放要是没想法,不会特地跟她提。
祁放抬眸看向了她,“也不是,不是你之前说,他和省里那位好像挺熟?”
那就是也想试试走瞿明理这条线了,严雪肃了神色,“我当时只是听到一点。”
“嗯,所以我打算找周立问问。”祁放说,“我之前在燕京,没听说有哪家姓瞿。”
周立就是祁放那位朋友,严雪读报,也没看到上面有哪位姓瞿。
但听瞿明理那熟稔的口气,他跟省里那位又确实关系匪浅,也一直有传言他这人背景很深。
祁放一双桃花眼静静望着严雪,“我还没跟你细说过我家里吧?”
他确实有点避讳谈及家里,主要严雪也没问,她看过原书,知道祁放父亲是祁经纬。
果然祁放也只是简单谈了谈,“我跟家里关系一般,主要是我姥爷和老师带大的。”
接着就说起了周立,“小时候就认识,后来他爸外调,我俩又做了好几年的同学。只不过后来我考大学,他当兵了。”
算是发小了,也难怪他会想到找对方打听事情,“你是想查查瞿书记跟那些人……”
后面的不用说,祁放也能懂,“我是想查一查,我们也不能总这么被动挨打。”
这次是林教授,谁知道下次又是谁,他们越没有根基,别人针对起来就越肆无忌惮。
而且已经不止一个人跟他说起,让严雪就这么跟他待在林场是一种委屈,虽然严雪未必会在意。
但严雪也有自己的事业,不知道哪天就走远了,总不能他还一事无成,让她来迁就他吧?
祁放俯身在严雪肚子上亲了亲,“总得查清楚,再决定要不要使力,要使多大力。”
那一下轻轻的,男人落在肚子上的目光却很温柔,让严雪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那就查。”严雪也觉得男人一直这么窝在林场怪憋屈的,她还记得他谈及机械时、摆弄机械时那飞扬的神采。
而且再过六年这一切就结束了,总不能真让他这六年一直蹉跎着,直到结束后才从头开始吧?
严雪抱着肚子沉吟,“正好我上次让你朋友帮着查地址,还没跟他道谢,也给他邮点咱们自己种的木耳过去。”
真是连理由都帮着想好了,毕竟瞿明理不是严家,跟祁放没关系,贸然打听难免不妥。
祁放低了桃花眼看她,“顺便提提镇上这位新书记对咱们的帮助,对咱们的提拔。”
两口子都是聪明人,完全不用说透,一来一回间,已经将事情谈妥了。
祁放一直一个人负重前行,还很少有这种感觉,有人帮着分担帮着出主意的感觉。
严雪两辈子都要独自撑着家里,又何曾有个这样的人能坐下来一起商量?
一时间屋内有些寂静,两口子看看彼此,谁都没有说话。
二老太太就是这时候从菜园子回来的,刚进门就见严继刚竖起一根手指,“姐姐和姐夫在、在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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