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唐睿再次来到了这个地方。
大厅里,摆了许多房子模型,许多人围在一起,询问,预订,一气呵成。
果然,有钱人买房子就和她买冰棍似的。
好好的五一,她却在作门神,微笑得体,为人领路。
一上午下来,脚却浮肿了。
她坐在员工休息室,拿了些糕点,便将高跟鞋扔在一旁,赤着脚在高凳椅上。
轮休时间有一小时,她却强睁着眼,不敢入睡。
陌生的环境,无人可信。
再次轮班,她有些困乏,好在大厅里人声鼎沸,赶走了不少睡意。
下午,吃了员工餐,她便躲在后花园的草坪享受片刻的安宁。
苏辰已经一天没有消息了,她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对方却提示不在服务区。
唐睿也就作罢,又去了大厅。
不想,进去便碰到了李经理,他一脸笑意,打量着她。
唐睿已然习惯,不失礼貌的笑了笑,&ldo;李经理好。&rdo;
李经理和她一道走去大厅,&ldo;还习惯吗?&rdo;
唐睿点头,&ldo;挺好的,谢谢李经理关心。&rdo;
只是这只咸猪手似乎并没有改变习惯,他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肩膀,唐睿轻巧地退了出去,&ldo;李经理,我要去值班了。&rdo;
他却跟着一并过来了,再次手握上她的肩膀,&ldo;挺直了,姿势不够自然。&rdo;
他手上用力过大,唐睿逃脱不开,想再次使力时,她却被人拉进了臂弯里。
熟悉的气息,还有熟悉的声音,&ldo;姿势不对犯不着动手来教,言传更好,一把年纪,为难小女生,不免有失分寸,贵公司信誉可被你给毁了。&rdo;
李经理明显愣住了,&ldo;先生严重了,请问你是?&rdo;
苏辰没再回他,径自领着她便走出了大厅。
唐睿顺从地跟着他走,他走的极快,她穿着高跟鞋却有些力不从心,于是便拉着他停了下来。
苏辰脸色很差,唐睿猜想他生气了,忙讨好地拉住他的衣服下摆,&ldo;你怎么知道我在这?&rdo;
苏辰依旧冷着脸,眼里满是情绪,&ldo;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就要那样被人……&rdo;
他没有说下去,但唐睿知道他想说什么,他的表现和她第一次一模一样,如今她却能冷静的安慰他。
&ldo;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他是我们经理,经常调整我们的姿势,不过是工作需要。&rdo;
苏辰似乎更急了,红了眼瞪着她,&ldo;经常?唐睿,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说的被很多人注视是这种注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为什么要来做这种工作?&rdo;
所有人都可以恶意揣测她,可苏辰不行,唐睿瞬间悲从心来,她低下了头,不敢面对他,&ldo;苏辰,我有我的原因,但是你相信我,没有你想的那样不堪。&rdo;
苏辰紧紧握住她的肩膀,急切出口,&ldo;什么原因?到底什么原因?据我所知,你的家庭情况没有沦落到要你自食其力,你为什么要来做这种工作?被那么多人看着,你不觉得恶心吗?&rdo;
泪水瞬间决堤,恶心?
是的,她也曾觉得恶心,可苏辰也觉得她恶心吗?
唐睿不敢问出口,苏辰弯下腰替她擦了眼泪,继而将她搂进怀里,&ldo;睿睿,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你需要钱吗?如果需要,你可以和我说,我可以不问你为什么需要,但是你能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来了吗?&rdo;
唐睿的内心五味杂陈,她甚至觉得自己无颜面对苏辰,可苏辰依旧这样纵容她,甚至低声哄劝她。
&ldo;好,我答应你,但是我必须做完这三天,这个工作是老大帮我找的,我不想让他为难。&rdo;
苏辰收紧了手臂,几乎在用惩罚的力道紧紧抱着她,语气冰冷,&ldo;不行,我一秒钟都受不了,你现在就跟我走。&rdo;
说完,苏辰便用力扯着她往前走,唐睿挣脱不开,只能尽力和他商量,&ldo;苏辰,我真的不能走,现在走了,他们临时去哪里找人?老大和他们有赞助关系,我不能让他难做,你理解一下,好么?拜托你,而且我需要这份工作,就做完这三天……&rdo;
苏辰终于停了下来,死死地盯着她,半响,他说:&ldo;是他给你找的工作?你一天工资多少?&rdo;
唐睿不明所以,回道:&ldo;四百。&rdo;
苏辰一只手从口袋拿出手机,像是在操作什么,半响,又将手机放进口袋。
&ldo;三天的工资我转给了,现在你跟我走。&rdo;
唐睿突然有种屈辱感涌上心头,她低下头,&ldo;我不要你的钱。&rdo;
&ldo;你可以要别人给你找的工作,可以那样忍气吞声,为什么不可以要我的钱?在你心里,我连他都比不过吗?&rdo;
苏辰冷漠的语气让她心里颤了颤,这样低气压的苏辰,她是第一次见到,她一面害怕,一面又难过。
唐睿极力否认,紧紧抓上他的手臂,&ldo;不是,不是,苏辰,你不懂,不管那个工作多么讨人厌,可我靠的是自己,用自己双手挣来的,这不一样。&rdo;
苏辰低下头,低声说:&ldo;你确定你靠的是双手吗?穿成这样任人……&rdo;
或许苏辰也不愿说出那些不堪的词汇,唐睿有一瞬间心如刀绞,这样恶意的揣测出自这个她最爱的人之口,她可以和所有人低三下四,但决不能在苏辰跟前作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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