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里面空了大半。
他从袖中摸出几枚储物符,一袋袋粮草、一箱箱兵器凭空落下,直把仓库填得连门都合不上。
临走时拐进后院,伸手一抓,一只公鸡扑棱着翅膀被丢进福地空间,又顺手捎了几只家禽。
做完这些,他才回去躺下。
同一片夜色下,燕国公府的花厅里仍亮着灯。
酒气混着脂粉味在暖黄的烛光里翻涌。
燕国公坐在主位上,手指捏着酒杯转了半圈,目光扫过席间众人。
“北静王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他声音沉下去,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他在江南遇害,死得不明不白。”
席间有人放下筷子,有人停下交谈,几个将领交换了眼色。
燕国公站起身来,酒杯重重搁在桌上:“我与他相交多年,情同手足。
此仇不报,我燕国公誓不为人!”
他说着,眼眶泛红,声音里挤出几分嘶哑。
可底下的人没几个跟着动容——坐在这儿的,谁不知道北静王那些事?他死在南边,倒是省了大家不少麻烦。
只是燕国公手里攥着兵权,这面子要给。
“国公爷说得是。”
有人举杯应和,“北静王待我等不薄,此仇当报。”
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歌舞声又响了起来,鼓点踩着酒令,歌女的裙摆在烛影里旋开。
燕国公重新落座,嘴角的弧度隐在酒杯之后。
他的死忠早已折在江南,眼下坐在席间的,不过是被绑在同一条船上的过客。
没人真在意北静王死了没有,他们只认势力。
而势力,正握在燕国公手里。
宴席上的目光像黏腻的液体爬过那几个女人的胳膊和脖颈,她们衣料轻薄,站在那里活像几碟摆在案头的凉菜。
几个将军的视线几乎要把那层薄纱烧穿,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正看得喉咙发紧的时候,燕国公忽然抬了抬手——那几个女人便像得了赦令一样,脚步细碎地退出了厅门。
将军们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但谁也没把不满直接甩到桌面上,毕竟能在陕西地面上混到这个位置的人,不至于连这点场面都看不透。
手指在杯沿上摩挲几下,那点不痛快便硬生生咽回了嗓子眼,只余下几道余光还追着门缝里消失的裙角。
燕国公站起身,袖子带起一阵凉风,杯中的酒液晃了晃。”各位,”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整个厅堂安静下来,“今天请诸位来,不过是想着,有段日子没好好说话了。”
杯沿碰了碰嘴唇,他仰头**灌下去,喉结滑动时,有人看清了他脖颈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痕。
席间响起稀稀拉拉的碰杯声,酒水下肚,杯盏落回桌面,磕出几声脆响。
燕国公没有再坐下去,反而**杯握在手里转了两圈,像是在盘算什么。
他的声音忽然矮下去半截,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自嘲口吻,说:“我这一趟回陕西,说白了,是打了败仗,侥幸捡回来一条命。”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真的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肩头往下塌了那么一瞬,目光垂在桌面上。
席间有人接话快得像早就等着这一刻。
那个被称为欧阳先生的谋士站起来,袖子往前一甩,声音压过了筷着碰碗的杂音:“国公爷,这话说得太轻贱自己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目光扫过在座的将军们,“贾玷那人力气大得像头蛮牛,天生就是个不要命的莽货,偏偏又长了一颗七拐八绕的心,连北静王那样的人物都折在他手里——国公爷能从他那双手掌心里脱身,这难道不是本事?”
有人哼了一声,酒杯在指间转了个圈。
一个将军粗声粗气地接过话头:“欧阳先生这话说得在理。
国公爷和北静王同在江南那会儿,论地利,论人手,贾玷要下手,国公爷这边反倒更容易沾上刀口。
可最后躺在血泊里的,是北静王。”
他顿了顿,忽然冷笑了一声,“我说句难听的,要不是那北静王自己把尾巴翘得太高,又贪又虐,贾玷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找不到机会往他床上塞个女人去下刀。”
这话还没落地,另一张桌边忽然炸开一声脆响。
有人**杯砸在了地上,碎片溅到旁边人的靴面上,那人浑然不觉,站起来的动作带着一股蛮横劲儿,嗓门震得烛火都跳了一下:“老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讲究!姓钱的那话没错——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北静王那个死法,说到底是他自己把裤腰带松得太彻底了!换个花样不够,还要往死里折腾,那缝裂得跟城门似的,他不死,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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