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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人家骑马我骑驴，

后面还有抬轿的。

前比比，后比比，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一行人走得汗津津的，尽管深秋季节，午后的太阳还是酷热无比，张副官摘下军帽扇着风说：&ldo;军长，天气太热，到前边的大树下歇一会儿中不中?&rdo;

孙殿英用手巾擦着脸上的汗说：&ldo;歇歇就歇歇，妈那&tis;，这鬼天气真热死人啦。&rdo;说着解开上衣呼扇着，发红的胸口上稀稀拉拉长着一些黑毛。

来到大槐树下，微风吹着，凉意徐来。这棵槐树有一搂多粗，树干直挺挺的有两丈多高，分叉处三股枝干伸向远方，枝干上又有许多小枝，密密层层的深绿色的树叶，在太阳底下油光发亮。一片厚厚的树荫留在地上，树下有一石桌二石凳是供人歇脚用的。孙殿英坐在石桌上，靠着大树闭上了眼睛，他实在有点儿累。

张副官向远处望了一眼说：&ldo;小子们渴不渴?&rdo;

这群警卫排的青年人，跟着军长谁敢说渴？现在张副官一问，齐声说：&ldo;渴死人啦，得想法弄点水来。&rdo;

张副官抽抽鼻子不屑地说：&ldo;石头倒有，这半山腰哪儿有水?想吃红柿倒不难，你们看。&rdo;

顺着张副官的指向，不远的沟叉里长着几棵大柿树。当兵的知道，这是老闷顶柿子，只要一长红就能吃，汁水甘甜，耐饥解渴。柿树上一个个，一串串，果实稠密，红得耀眼，看得当兵的眼热，直流口水。他们放下手中的武器，向沟叉跑去。

&ldo;回来!&rdo;张副官大声吆喝着，&ldo;你们都去了军长怎么办?&rdo;他用手指着：&ldo;你，还有你留下给军长站岗!&rdo;这两个士兵极不情愿地又回到槐树下。

沟叉上的士兵攀上大树，摘了果子便吃：&ldo;哎呀，真甜。&rdo;

张副官在树下骂着：&ldo;小子，真没规矩，军长还没动口，你咋敢先吃，我毙了你!&rdo;他掏出手枪吓唬着。

树上的当兵的伸伸脖子咽下柿子向张副官扮个鬼脸笑着说：&ldo;大人不计小人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rdo;

树上的人把摘下的红柿放在帽子里，小心地递给树下的张副官，一会儿的功夫，树下便摆了几十个。

太行北，漳河旁，

青山绿水有故乡。

自从来了日本兵

山里的百姓遭了殃……

一阵嘹亮的歌声随着清风传来，这歌声出自一个少女之口，除了奶声奶气的甜润之外，还带着一种娇味。孙殿英睁开眼睛向山间小路望去，只见小路上蹦蹦跳跳走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齐耳短发，油亮的头发上扎着一条白丝带，柳叶眉，大眼睛，顾盼有情，面色红润，一口牙齿整齐发亮，脸上的酒窝把少女装扮得俊气而落落大方。她上身穿一件雪青色的衬衣，下身穿一件黑白相间的裤子，裤子上带有攀带，上衣装在攀带裤里，煞是精神；足上穿着白力士鞋，走路轻盈得像山里的小鹿；手里掂一个时兴的手提包，一路走一路唱着。她看见几个当兵人在摘柿子便毫不客气地喊着：&ldo;你们是哪一部分的，这么糟踏老百姓!&rdo;

树上的小兵看见过来这么漂亮的小妞，便跟着逗乐：&ldo;小大姐，想吃吗?上来摘呀!&rdo;

有个当兵的流声流气唱着戏文里的曲子：

小姐你姓许，

上树去摘梨。

风吹罗裙动

露出那东西。

那少女气得满脸通红，拣起地上的石头向当兵的掷去，嘴里喊着：&ldo;我叫你耍流氓，我叫你耍流氓……&rdo;

孙殿英站起来威严地说：&ldo;那是谁呀?说话恁没规矩，谁家没有兄弟姐妹，你们长官是咋教你哩!&rdo;

那少女好似先前没有看见树下的人，这时回过头来抱歉地笑笑：&ldo;原来是孙军长，真对不起。&rdo;

孙军长见少女认识他，迟疑地问：&ldo;你是‐‐&rdo;

少女用手一指说：&ldo;我家就在哪儿，在县城祝捷大会上听过军长讲话。&rdo;

孙殿英向前望去，见山下有条小溪，小溪边有几间散落的房子，大概住着户人家。孙殿英无话寻话地说：&ldo;这地方有山有水住着一定不错吧?&rdo;

&ldo;那就请军长到家中小坐一会儿如何?&rdo;

孙殿英正想和少女交往，听见这话就说：&ldo;那好吧。&rdo;

那少女在前边带路，孙殿英跟在后边，再后边是几个卫兵。

这地方距离新五军的司令部只有里的样子，拐过一道山岭便是孙殿英住的小张庄，他一边走孙殿英一边琢磨着，离司令部这么近，又带着卫兵，不会出什么事吧。

那少女一蹦一跳地走着，显得很活泼的样子，一对屁股蛋子颤悠悠的，十分逗人喜欢。孙殿英双眼盯着少女的屁股，有些神魂巅倒，情不自禁，很想和这姑娘说些什么。他问：&ldo;小姐叫什么名字，多大啦？&rdo;

那少女答着：&ldo;我叫金霞，刚过18岁。&rdo;

&ldo;看样子你可不像山里的闺女。&rdo;

&ldo;我从小跟着爸爸妈妈在石家庄长大，日本人占了石家庄，爸爸说城里住着不安全，我就回老家来啦。&rdo;

&ldo;这里的老家还有谁?&rdo;

&ldo;我，还有一个老奶奶，今天奶奶去姑家串亲戚，我就把她送去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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