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
许翎唇边扬起一抹讥笑,他愁着找不到敲打这几个弟弟的理由,人家却上赶着给他送把柄。
“我也说他是个蠢的,做什么去赴他们的污糟酒宴。”
阮奚骂危亦安。
许翎眼角微弯,也不解释自己其实骂的并非危亦安。只淡淡道:“走吧,进城。”
一片光明中,两道人马汇做一队向北庭城墙行去,高耸城墙被阳光晒成赤金色,映照得白的更白,黑的更黑。
行到城墙下,可以感觉到阳光炙烤在墙体的热气,而许翎眉间神情冷极,面上再不见方才的笑意,他沉默抚摸骏马晒得发烫的墨色鬃毛,心道这回可以快刀斩乱麻,早些赶往京城去。
——
京城。
土胚墙上一道朱红窗,日光斜洒到屋内砖石地上,陆蝉的影子投射在江稚梧裙袂。
江稚梧掩在宽袖下的手指交缠,指节收紧,她定定看着陆蝉温润无害的脸,“你说的,都是真的?”
陆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自然都是道听途说。”
江稚梧静默望着碗沿儿漂浮的热雾,心中颇不好受。
关于陆蝉说的那些,别的她都可以尝试去理解,但唯有一事是她万万不能接受。
他为了摆脱外戚子的身份,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吗?
江稚梧脑中突然回闪过一句话:
“要让人伸出脖子,心甘情愿地给你杀。”
这句话是许翎教她的。
那他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江稚梧不敢细想。
虽然陆蝉说这些事几多真假不好考究,但她此刻的震动、惊愕,不正是她其实心底隐隐相信许翎做得出来的佐证吗。
陆蝉见她神情有些变化,关切道:“吓着了?”
江稚梧摇头,扯唇佯作品评道:“接纳难民不过是北庭王刻意作秀之举,他确实心狠。”
陆蝉颔首,唇边又浮出一抹不着调的笑容,“我与你说了这么些,也轮到你和我说些你的事了。”
江稚梧声音透着几分冷与他打岔,“你说的都是旁人的闲话,却拿来想诓出我的事情,这买卖我不做。”
陆蝉连叫冤枉,“我姓甚名谁字何,哪里人士做什么生意你可都知了,怎么能说我诓你。”
江稚梧淡淡瞥他一眼,搞不懂这个轻佻公子是什么意思。
陆蝉迎着她的目光一撩衣摆,直接坐到床畔。
“江小五不是你真名,对吧?
“我看你与这户人家也不算相熟,对他们连假名都没告诉,这么一想对我倒还算亲热些。
“脉我帮你号过,身娇体弱的大小姐,我猜你是惹了祸事才落难了,不如你跟我走?出了城,你的仇家就再追不上你。”
江稚梧眉心紧蹙,“原来是见我穷途落魄,趁火打劫的。”
听她这么说,陆蝉不怒反笑,“我是商人,只做买卖不劫财。”
江稚梧颇有些无奈地摇头,“我说过,公子的买卖我不做。”
“你知道什么样的商人能赚钱吗?”
陆蝉忽然问,又自问自答道:“能分辨什么东西是摇钱树,什么东西是赔钱货的商人才能赚钱。”
他仔细打量着江稚梧,喟叹:“旁人不当姑娘是金疙瘩,喊打喊杀了要除去,我却能瞧出,姑娘是块浑金璞玉,有天成之美。”
“公子好生奇怪。”
江稚梧低了低头,“你我不过初见,公子慎言。”
她低头是为了避开陆蝉的目光,陆蝉瞧见的却是她耳后长长的一道伤口正透过纱布渗着血。
“好的宝贝都需要精心养护,否则就白白糟蹋了。”陆蝉勾勾嘴角,“人也是一样。”
江稚梧抿起唇,认真道:“我心里敬重公子为我治伤,公子不要毁了那份敬重。”
陆蝉是何等懂得察言观色,他顷刻起身,把出格的试探全收敛起来,也认真道:“姑娘此话说得严重了。我不是爱好强取的人,只是买卖做多了见到合眼缘的宝贝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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