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稀少而昂贵的东西。
面前的少女就是这样的存在,她又是那么神秘,那么少言寡语,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了解她的想法更多些。
如果不能博得她的青眼,他不敢想自己这一路会有多黯然。
陆蝉快速道:“那你先别说。”
江稚梧茫然抬眼,见陆蝉匆匆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拿着一套布包着的东西进来。
他方才那几步路走的急,这会儿有些微喘,“早上出门时我想过了,不管姑娘是否愿意跟我同行,我走前都会再给姑娘施一次针叫姑娘能好的快些,所以姑娘还是先别说答案。”
江稚梧凝眉看他,“这有什么关系?”
陆蝉回道:“我一怕万一姑娘拒绝了我,我会沮丧到心神全乱下不了手,又怕姑娘同意了我的请求,我会暗喜到手指发抖也下不了手。”
他语气半分玩笑半分认真。
不知怎么的,江稚梧有种感受,虽然陆蝉处事圆滑,但是这份圆滑中偶尔也有真诚的那一面。
陆蝉从布包中取出银针放在火上燎,眼睛盯着火苗,口中道:“姑娘可要细细思量,千万想得全面些。”
他备好用具,半蹲在床边,要帮江稚梧卷起裤脚和袜子。
江稚梧缩了缩腿脚,躲开陆蝉的动作。
陆蝉眉头轻蹙,无害的五官难得有些生气意味,“江小五,我是在帮你医治,不是要趁机占你便宜。”
他正声道:“我虽然爱美之事物,可还没有那般下流龌龊。”
听陆蝉声音微怒,江稚梧反更安心了些,认真道:“我只是想先告诉陆公子,我可以和你走。”
陆蝉霍然抬眼看向她。
他本以为不管去或留,她总要再端着一会儿,却没想到她答应的如此利落,以至于让向来不会让话掉到地上的他一时没了言语。
江稚梧抿了抿唇,继续说:“我愿意和你走不是看上你有医术傍身可以帮我医治,也不是瞧你富裕贪你钱财,更不是因为要借助出城来逃脱什么。”
陆蝉认真听着她的话。
江稚梧声音清棱棱,“只是因为我恰好也想去北庭。”
陆蝉内心是喜的,但同时也敏锐的直觉她有原因瞒着自己。北庭地处偏远,又有个要造反的主子,自己想去是为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搏一笔好买卖,她想去是做什么?
他问:“你为什么会想去北庭?”
江稚梧哑然片刻。
她没有某一个特定的理由,她就是想去。
她其实夜间想了很久,想到沉沉睡去时都没想清楚自己对许翎现在是什么态度,没想清楚以后应该怎么看待他。
她索性不再想了。
如果不再纠缠过往恩怨,不再沉溺一己私情,从此埋下对许翎的恨和爱,那么是不是就可以坦然的去看看他曾经称赞过的风景。
这时致使她最后下定决心的念头。
鬓边浅发随风轻轻晃动,衬得她泠泠声线有种沉静的冷感,江稚梧淡声道:“我跟你走,你不可以问我理由。
“我不想说的你不可以问,我不想做的你不可以强迫我做,这是我的条件。”
陆蝉眯了眯眼睛,第一听到有人这样和他谈条件,他轻笑:“就这些?不要求点儿什么吗?比如出行要有马车,客栈要住上房,还要再买两个丫鬟伺候你一路起居。”
江稚梧避开他的打趣,“我的条件只有那些,公子若是能做到,就为我施针吧。”
看着床上人神情疏淡又不掩倔强的脸,陆蝉视线微暗,里头是藏着欲望的复杂。
他虽然爱惜宝贝,但多数情况下东西到手了便会开始兴致缺缺,只觉得也不过如此,而面前这少女却能始终牵动着他的神经,让他听之任之。
“好,我答应你。”
陆蝉迎着江稚梧的目光道:“诚信是生意人立身的根本,只要我答应的事就绝不会食言。”
江稚梧:“还有一事,需要现在就麻烦一下陆公子。”
陆蝉勾唇,“咱们既已决定结伴同行,就不必用麻烦来对我说话,听着忒生疏,还有,叫我仁远就行。”
江稚梧点头,知道他说的有道理,接下来免不了长时间相处,太敬着了反而别扭,她道:“就是想问问你是否随身带了纸笔,此番远行,我要给家人留封信。”
陆蝉险些笑出声,“我只说了你一句说话太生分,你就反过来拿话刺我?我是做文房四宝生意的,你这话怕不是在嘲讽于我。”
江稚梧也被他的诙谐惹得淡笑,“那就给我拿些来。”
陆蝉晃了晃手里的银针,“写信可以,不过要等我施针好了再说。”
江稚梧唇角微弯,怀着一分对即将要去北庭的轻盈,任凭陆蝉动作。
等二人一起从房中出来,柳氏和王全已经又往栅板车上塞了许多的干果、水袋,甚至还有一小坛自酿的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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