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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难道这才是子瑜本意？！

孙权捏紧了拳头，暗叹一声，取下架上自己的宝剑，交给侍从：&ldo;追上子瑜，告诉他，孤相信他！&rdo;

初冬冷风吹拂，夜空繁星满天。夜色下的汉营篝火与天上星辰相映成辉。不时可闻士卒们的笑语。距离秭归大胜已去十余日，胜利的喜悦气氛仍四处弥漫。马良漫步于营中，仰望着高高旗竿上织锦绣成偌大的&ldo;汉&rdo;字大旗，嘴角笑意温柔。

离家已有数月，汉军大胜虽可喜，既取秭归，南通佷山，当是可直下武陵策反五溪蛮。他日夜思虑自己任务时，也不免思念起远在成都的家人。

出师前夜，在家中，马谡与三位兄长提酒而来，笑着说是给他践行。

&ldo;就要出征了，喝酒岂不误事。&rdo;他笑道。

马谡坚持道：&ldo;这是凯旋酒，是预祝兄长凯旋而归的，一定要喝！&rdo;

&ldo;好，只此一杯。&rdo;马良笑道：&ldo;待我归来，再痛饮一场！&rdo;

马谡笑道：&ldo;好，到时候可要邀上孔明尊兄！&rdo;

&ldo;嗯，到时我们三个再大醉一回！&rdo;

&ldo;尊兄一向狡猾，才不肯和我们同醉呢。当年在隆中，他把我们都灌醉了，自己却什么事都没有，还逗我们出丑。说什么&lso;醉之以酒，以观其性&rso;。&rdo;

&ldo;哈哈，那时我们还小，被他逗着玩…幼常还记着呢？好！这次啊，我们一定要报仇！看看他喝醉了会是什么样子。&rdo;

兄弟五人正说笑着。年方十四的马秉在屏风后探头探脑，然后蹑手蹑脚走出来，绕到了马良身后。马伯常与马谡正坐在对面，只忍笑装没看见。直到这孩子忽然一下子从背后抱住马良脖颈，欢声叫道：&ldo;阿爷！你们喝酒，都不叫上我！&rdo;

一时马氏五兄弟全笑了起来。马良笑骂：&ldo;胡闹！都多大的人了，还总来这一招！&rdo;

&ldo;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兵不厌诈嘛！叔父教我的。&rdo;少年在马良旁边坐下，靠在自家阿爷身上撒娇。

马良摇头笑叹：&ldo;都这么大个孩子，怎么还这样没规矩。你看乔儿会这样突袭丞相吗？&rdo;

马秉笑道：&ldo;诸葛伯父好生威严肃穆，别说伯松，就是简将军也不敢在丞相面前玩笑，坐都不敢不坐端正。&rdo;他说着，叹了口气：&ldo;昨天，伯松跟我说，要开战了，他很担心远在江东的父亲…&rdo;

&ldo;……&rdo;马良一怔，一时说不出话。诸葛乔虽云丞相长子，实乃是东吴诸葛子瑜第二子。因诸葛亮一直未有子，故求乔为嗣。诸葛乔来的时候只八岁，跟马秉从小竹马，共同读书，一起长大。而此次马良随刘备出征，自请入武陵招抚五溪蛮。偏偏孙权派诸葛瑾镇守南郡，二人在荆州正是兵锋相对，战局难料，或者他要与诸葛瑾兵戈相见。诸葛瑾非但是诸葛亮兄长，也是他的兄长。更是诸葛乔亲生父亲…

马家五兄弟面面相觑，都是不语。马秉尚不知不觉：&ldo;阿爷，你要早日回来啊！&rdo;

马良微微一笑：&ldo;阿爷会的…秉儿，早些睡吧。明早还要给陛下与阿爷送行呢。&rdo;

…

…

…

马良独立旗下，想着昨日有东吴使者来报，诸葛瑾将亲自前来会见刘备，想是奉孙权之命求和而来。他心喜之余，心生一计，即前往与刘巴商议。二人就此定计，把入武陵的算盘打在诸葛瑾身上。可他二人都知道，此计若让刘备知道，必定败露。只能先瞒住陛下了。

他出行在即，虽云入武陵之方法不能让刘备知晓，但入武陵之后两军当如何相互策应却不可不先议定。马良走向中军帅帐，只见帐内灯火亮着。守门羽林郎见是马良，笑而拱手，也不出声通禀。马良径自入内，见刘备自己在帅案前研究地图，抬头见他来了，当即笑道：&ldo;季常，怎么还没歇息。&rdo;

&ldo;臣想陛下了。&rdo;马良笑道。

刘备大笑，走下帅台，握住马良之手：&ldo;朕也想季常了。来，坐着，慢慢告诉朕。&rdo;

&ldo;陛下，&rdo;马良被刘备按着，相对坐下后，便温声道：&ldo;我军已拓地三百里，出三峡，进克秭归。算得上大获全胜了。若乘风收帆，全据三峡，高屋建瓴，当可迫和孙权，依托巫县，秭归之险。腹背之忧既解，当避免倾国之争，使曹丕坐收渔翁之利。&rdo;

&ldo;季常，&rdo;刘备见他婉言劝自己退兵，微笑道：&ldo;你可是说出了子初不敢说的话。&rdo;

&ldo;臣斗胆。&rdo;马良亦是含笑：&ldo;良不知，令君竟不曾与陛下言说。&rdo;

&ldo;季常啊…子初他是零陵人。多少也希望朕夺回零陵再说。而你…也是荆州人啊。&rdo;

&ldo;那么陛下可记得，臣是荆州哪里人？&rdo;马良笑问。

&ldo;季常是襄阳宜城人。&rdo;刘备笑着：&ldo;朕怎么能忘。&rdo;

&ldo;那陛下怎不说，夺回曹丕手中的襄阳，再行退兵？&rdo;

刘备道：&ldo;如果不夺回零陵，武陵，桂阳，长沙四郡，又如何北上襄阳，夺回季常的故乡？&rdo;

&ldo;……&rdo;马良一时无言以对。知道刘备心意已决。而刘备心念着让他还于故土，他心下也极是感动。只听刘备朗声笑道：&ldo;凤兮凤兮归故乡！朕希望你回到故乡，替朕镇守荆州。立下大功，永为荆州之主！&rdo;

&ldo;臣感陛下隆恩。&rdo;马良笑道：&ldo;臣这真是遨游四海求其皇了。得此明主，臣此生无憾。&rdo;

&ldo;哎…朕这第一回见你啊，你就在抚琴。弹的就是那首司马相如的凤求凰。弹得令朕心摇神驰，如痴如狂。朕还以为真遇上司马长卿再世呢。&rdo;

马良笑道：&ldo;臣琴技单薄，不过从尊兄胡乱学了几年。&rdo;

&ldo;胡说。&rdo;刘备笑：&ldo;季常琴音，可动人心，可移物情。指尖流转之际，轻易挑动人之喜怒哀乐。这肯定是师襄最杰出的弟子无疑了。&rdo;

&ldo;臣当时年轻不懂事，随意胡闹玩笑，陛下还拿出来说。教臣情何以堪。&rdo;马良笑着。

刘备笑叹道：&ldo;季常真可谓名士风流。可朕知道，你不只有着司马相如的才情，更有着蔺相如的口才与胆略！得此当世俊杰青睐，愿为朕之臂膀，刘备何其幸也！&rdo;

&ldo;陛下…&rdo;马良心下感动，长揖道：&ldo;陛下深恩，臣没齿难忘！愿陛下听臣一言，以克复荆南三郡。再行北伐，还于旧都，匡复汉室，君临天下！&rdo;

刘备笑而扶起马良：&ldo;来给朕说说，你想怎么做？&rdo;

马良道：&ldo;我如今与吴军隔着峡口大眼瞪小眼，他撼不得我，可我却也无奈何他。战况已入胶着。武陵蛮渠帅沙摩柯数次遣使来朝，请陛下发兵相助。而所来使者，多被吴人截杀。他们望陛下派人过去率领他们反吴兴汉，如婴儿之望父母，久旱之望甘霖。这一趟，臣必然是要走的。倘能策反武陵，则我可与陛下南北策应，牵制陆逊，卡占夷陵。夷陵乃江东门户，一旦被我军攻克，江东将无险可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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