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行湘离开童府不出两日,沈若犀也乔装了一番,来到童府。
童府占地极大,光是走到童若雅的院子就花了一刻钟。
一路上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尽显江南园林的风雅灵秀。
欣赏完美景,沈若犀便收了心。
童姑娘自幼体弱,江南的名医几乎都给她看过,只是收效甚微。
但童家不放弃,一直有被举荐的医者进府诊脉。
沈若犀此次好不容易被柳氏允许出了青云庄。
她先是在茶楼雅间迷晕了丫鬟,再出去扮作沈姓女医,以古方获取了城里最大医馆的信任,才得到机会来给童若雅看病。
童家丫鬟端来一盆热水给沈若犀净手。
待洗完手,再用帕子擦干,沈若犀才被允许来到童家姑娘的闺房。
“姑娘胎里带毒,尽管细心调养,可如今还是脉沉细数,可见肺阴亏损,倦怠乏力,再拖下去,怕是不止胸部隐痛,更要咳中带血,影响寿元了。”
童若雅自嘲一笑,“寿数……呵,你倒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说这些的。”
沈若犀诊脉后,童大夫人曾示意她出来说话。
可她不想瞒着病人,因为她有法子。
童大夫人却不知道,见她说出来便把不悦之色写在脸上。
“雅儿,不要听她的,那些大夫说你只要按时吃药就能好,她便说什么……”
影响女儿寿数的话她说不出来,让人生气,童大夫人干脆道:“反正不可信她,我就说女子不堪为医!”
“母亲!”
童若雅虽然体弱,可两个兄长一心向学,她便想当女掌柜,给父亲分忧。
女子行商艰难重重,所以平日里她最厌恶看不起女子的人,没想到此时在她最敬爱的母亲口中说出了这话。
“你的话过分了……”
到底是她的母亲,童若雅语气缓了下来,“我的身子自己知道,母亲不要让那些庸医瞒我,这位女医者能直言相告,我很欢欣。”
“就算我活不长久,我也有权知道。”
童大夫人红了眼眶,恨不得替女受过。
沈若犀想说,还没到生离死别的地步啊。
她只是说影响寿元,又没说影响多少。
童若雅的家庭条件这么好,光是好药材堆积着也能给她续几年命。
而且她把了脉才知道,原书里如果不是家里出了变故,童若雅至少还可以活十几二十年,哪至于明年就病故。
“……那个,可以先听我说吗?”
“童小姐的病我能治,我家中有祖传针法,之后若调理得当,童小姐便可如常人一般……”
沈若犀还未说完,童大夫人便抓紧了她的双臂。
“当真?”
沈若犀点头,双臂都被抓得有些痛。
童大夫人呼吸急促,看着童若雅,又看向沈若犀,似是不太相信。
“去请府医,与沈女医一同会诊。”
沈若犀知道童大夫人不相信她。
待府医来后,沈若犀告知了她要落针的穴位。
府医面色凝重,这个穴位他之前从未想过,但……
“此处太过凶险。”思索许久,他只能这么说。
“我是女子,行针更方便,力度也能精准把控。府医请相信,配上我的针法和药方,可保姑娘至少一年不发病。后续只要调养得当,就是您接手施几次针也可保她无虞。”
沈若犀家学渊源,她自幼耳濡目染,后来为了施针有力,还专门找古武世家练过,结合武功与爷爷共创了一套针法,那施针的力度、技巧她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至今熟记于心。
如果不是那次行医时东西被人动了手脚,最后爷爷替她背锅早逝,她说不定也不会在十八岁那年放弃医术,转而去写小说了。
不管沈若犀怎么想,府医还是不看好,随意接过药方低头看着。
比起他的药方,这个方子又加了黄芩泻火,白芨补气……
府医越看,眉头越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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