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三天傍晚,祁野川经过偏楼时闻到了一股味道。
&esp;&esp;是被暖阳彻底晒透的软乎乎的干燥气息,混着蜂蜜香。
&esp;&esp;比花园里能想起的栀子花香,比厨房的蜂蜜罐子浓。
&esp;&esp;还混着一种兽类特有的,温热的气息。
&esp;&esp;他站住了。
&esp;&esp;偏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缝里,甜腻的信息素像水一样往外渗。
&esp;&esp;那是春以前的房间。
&esp;&esp;他走过去推开门。
&esp;&esp;芙苓蜷在床上,春留下的那几件换洗衣服被她从床垫角上捞过来堆在身边,筑成一个潦草的窝。
&esp;&esp;她把自己缩在衣服堆里,脸埋进一件春的旧衬衫里,只露出一对软塌的耳尖。
&esp;&esp;尾巴炸成平时的两倍大铺在身后,九道环纹全部蓬起来,像一道被风吹起来的金色云朵。
&esp;&esp;她听到门响,从衣服堆里抬起脸。
&esp;&esp;琥珀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线,脸颊潮红,嘴唇被她咬得发白。
&esp;&esp;她认出他,又没完全认出——发热期的兽人意识会随着时间逐渐涣散,她的理智和本能正在高温里打架。
&esp;&esp;“祁……野川。”喊他的声音很哑。
&esp;&esp;祁野川靠在门框上。
&esp;&esp;他没有走进去,也没有离开,只是看着她。
&esp;&esp;悠悠球在他指间慢慢转着,银色的线绕在手指上,他转了几圈。
&esp;&esp;“发热期?”
&esp;&esp;“嗯。”她把脸重新埋进衣服堆里,声音闷在布料里发抖:“芙苓每个月……都会。”
&esp;&esp;一个月一次。
&esp;&esp;别的兽人半年一次。
&esp;&esp;这不是普通兽人该有的体质。
&esp;&esp;转悠悠球的手指停了一下,祁野川哼笑一声:“祁冬没给你留抑制剂?”
&esp;&esp;“上个月,用完了。”
&esp;&esp;“不会自己买?”
&esp;&esp;祁家没兽人,可不会有抑制剂这玩意儿给她用。
&esp;&esp;“钱不够。”祁野川替她答了。
&esp;&esp;事实是,春留的卡她确实没怎么动。
&esp;&esp;她在祁家住了三天,吃厨娘做的饭,睡春的房间,银行卡还在枕头底下压着。
&esp;&esp;芙苓想留着付房租,留着找工作之前那段日子用,留着春走后她一个人要面对的所有开销。
&esp;&esp;市面上一只普通的抑制剂要六百,整个发热期她要用两到三支,所以没舍得提前买。
&esp;&esp;而她的发热期应该在下个星期,这次提前了。
&esp;&esp;祁野川把悠悠球收进口袋走进来,反手带上了门。
&esp;&esp;他在床边蹲下,和她蜷在衣服堆里的视线平齐。
&esp;&esp;近处看她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暗金色,竖瞳缩成一道细缝。
&esp;&esp;手指攥着春的衬衫领口,她把春的衣服围在自己周围,像在极冷的地方用最后的燃料生了一小堆火。
&esp;&esp;“知不知道兽人发热期没人管会怎么样?”他问。
&esp;&esp;他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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