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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4章 邵氏弃车保帅(第1页)

毕竟每届好苗子,少则五四个,多则七八个。真要个个重金锁死?投入翻倍不说,风险也滚着往上蹿。干这行几十年,他们早摸透了:十来个好苗子里,能冒出一个站稳脚跟的小生或花旦,已是老天开恩。

更多时候,人还没火,就因各种缘由半途退场……有的自己熬不住,有的被外头挖墙脚,有的干脆转行。

所以无线的法子向来两步走:先签一张轻飘飘的艺人约,权当占个位;等哪天真冒头了,再拿新约套牢。

这套打法,在方怡华手里从未失手。至于手段嘛……大家心知肚明,不多提。

“哦?那周闰发呢?”叶景诚话音刚落,自己就笑了……像随口一问,又像早已盘算好。

周闰发正拍《何必有我》,男二。片子票房七百多万,不算爆,但胜在扎心。肥猫那条线,看得人眼眶发热,更让不少底层观众照见自己。

青灯娱乐要是拿下他,外头就不会再说它只会拍爽片、赚快钱。

“不可能……”方怡华脱口而出,却被邵一夫抬手拦住。

她若真把“不行”二字砸实,等于扇自己耳光……前脚刚松口允诺“每年三份”,后脚就对周闰发说“免谈”,岂非自打嘴巴?

再说,周闰发虽红,无线还真不缺这张脸。石修、郑少秋、刘松仁、徐少强……哪个拎出来不是响当当?

邵一夫干脆绕开违约金:“你要周闰发,可以。但今年名额,只留一个。”

他清楚叶景诚压根不在乎那几十万,索性不提。有舍才有得……这临门一脚,他必须踢出去。况且周闰发在电影圈风评一般,万一栽个跟头,也算帮自己试了试水。

叶景诚反倒没磨叽,爽快点头:“成啊,贵精不贵多。”

“那就下午找律师签。”邵一夫顿了顿,“现在先去开会。”

他暗自一叹:又被这小子抢了先。不知他哪来的笃定,可那一声“没问题”说得太利落,倒衬得自己和方怡华像被牵着鼻子走了。

“行,我先走一步。”叶景诚起身,目光扫过两人,意思很明白……还有事,不便当面说。

门一合,方怡华立刻压低声音:“六哥,我不懂。让周闰发走人,尚且忍得;可那五间戏院……邵氏以后少多少进账?”

邵一夫没急着答,只摇头:“梦兰,你说,邵氏还能撑几年?”

方怡华一怔,底气明显弱了:“六哥,这话……不能这么说。邵氏怎么会倒?”

可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两年制片缩得厉害,老员工一批批走,外人只见邵氏招牌亮,谁晓得底下压着多少担子?

“账面上,确实在赚钱。”邵一夫应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可你想过没有……这笔钱,要是投进地产、电子,甚至海外,能翻几倍?”

方怡华霎时明白了:六哥不是让步,是打算甩包袱。五间戏院,不过是第一步;往后……怕是要动整个邵氏影业的根基。

她喉头一紧:“可邵氏是您一辈子的心血啊……”

“只要那四家龙头戏院还在手里,邵氏这块金字招牌,就塌不了。”邵一夫目光一沉,声音也压得更低,“别忘了我们的计划……只要它成了,少几间戏院,算什么?”

“我懂了!”方怡华眼睛一亮,之前的郁结一扫而空,只剩跃跃欲试。

另一边,会议室里,邵唯铭刚跟祁德尊谈完。老狐狸终于松口,递出那张关键选票……他可不想看邵一夫一手遮天。

支持邵唯铭的人,理由很实在……他是南洋邵氏的代表。再加上他和邵一夫父子关系冷淡,光看邵一夫一口否决他接任总经理这事,两人当场的反应就足够说明一切了。

当然,这票支持不是白给的。对邵唯铭来说,代价不轻,但还没到扛不住的地步。可面对祁德尊这种老江湖,他从头到尾都处在下风,毫无回旋余地。

本该稳稳坐上的位置,如今却要靠外人抬轿子才能争一争,邵唯铭心里那点父子情分,又凉了一截。邵一夫根本算不上个父亲……从小就把他们兄妹几个扔给三伯邵人枚带,连问都不问一句。

他能坐上发行部经理,靠的是自己本事,顶多沾点南洋市场的边;跟邵一夫?真没什么关系。

此刻,邵唯铭在走廊里来回走动,眉心拧着,手指不停敲着裤缝,焦躁写在脸上。他猜不出邵一夫和叶景诚谈了什么,但直觉告诉自己:绝不会是帮他的事。

越想越闷,他摸出烟盒,点了一支。又一支。火光明明灭灭,人却越来越沉不住气,甚至脚已经抬起,差点一脚踹开会议室的门。

就在他快绷不住时,门开了……叶景诚走了出来。

邵唯铭一步上前,没顾得上客套:“叶生!我爸跟你说了什么?”

叶景诚先叹了口气,才抬头看他,语气沉沉的:“唯铭啊,你确实够格当这个总经理……”顿了顿,摇头,“算了,不说了。”

越是这样含糊其辞,邵唯铭越慌:“到底怎么了?你直说,我不怕听。”

叶景诚苦笑:“你也知道,我刚搭起一条院线。刚才六叔,就拿这事跟我聊了几句。”

“他威胁你?”邵唯铭脱口而出。在他印象里,邵氏影业还是当年那个说一不二的龙头……虽然他也听说邹纹怀另起炉灶、雷觉昆的金宫主影业势头正猛,但他常年待在南洋,去年底才回港任职,对本地这些暗流,还摸不透。

“六叔要我让出10%的无线股份。”叶景诚摊手,“要是我不答应……”话没说完,只是一连串摇头苦笑。

“合约还没签吧?”邵唯铭立刻追问。

“下午才签。”叶景诚点头。

邵唯铭眼一亮,机会就在眼前,哪肯松手?立马开口:“叶生,这样行不行……你手上16%的股份,再联合祁德尊、佐治·马登,加上我三伯在南洋的支持,拿下总经理这位置,绝对稳。”

他声音压低了些,却更硬:“等我坐上去,南洋市场我全替你打通。邵一夫再大,也捂不住整片天。”这一回,他连“阿爸”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叶景诚没立刻答,只迟疑着“嗯”了一声。

其实他根本没犹豫。刚才那番话,就是冲着挑拨父子俩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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