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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等等，有些不对。

&ldo;你是怎么想到是公用电话的影子？好像在芳说明形状之前你就知道……&rdo;

&ldo;当然。想想当时的情况，耳边只有雨声，电话那端的声音根本听不清楚……&rdo;

&ldo;不然她就听出来了，也省去这些麻烦。&rdo;她对那个家伙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ldo;可是电话打来的时候，她却可以敏感地听到铃声。下着大雨，又必须在户外等人，打着雨伞很累，如果有避雨的地方就不用了。而目前比较常见的电话公用有三种，只有这一种的遮棚可以完全挡住一个人。&rdo;

&ldo;收伞在电话棚里避雨吗？这个你问她不就好了，还用这么推的？&rdo;

&ldo;你知道，和人谈话，他总不会把所有东西都告诉你，即使不想隐瞒什么，也会因为自己觉得不重要而略去一些也许真正重要的东西。听出别人话里的内涵，可以带来莫大的好处，当然要多多练习。&rdo;

又是任性的借口，其实只是想肯定自己的智力吧？

本来还想问她，她为什么不让我介入这件事，甚至刻意封锁芳的消息。一转念，又觉得不用问了。试想，我如果早些天发现芳不知去向（她急匆匆走，应该不会通知任何人，连医院都没有请假），一定会报警。而警察如果连感情纠葛也要管，他们一定是累死的。可是她告诉我内幕不就好了？买关子？不是。如果我知道了，那芳也一定知道了。我就是守不住秘密的人。轻说得对，还是要&ldo;亲眼看到比较直观&rdo;。

我又对地上的影子看去，呼吸道虽然有些酸涩，却可以笑出欣慰。阳光似乎也照到我心里。

我抬头看轻，她和平常一样，手不羁地插在口袋里，轻松说道：

&ldo;这件事没有恶化，太好了，省下一顿饭钱。&rdo;

我想起刚才乱发脾气，问心有愧。

&ldo;我请你吃饭。&rdo;

&ldo;正好，我这里有比萨饼店的优惠券，可以便宜些。&rdo;

&ldo;哪儿来的？&rdo;

&ldo;刚才芳姐来家里找你，想通报她的恋爱马拉松终于宣告结束的消息，可惜你不在。她和我聊了一会儿，顺便留下的。她说是和男朋友刚去吃的时候，人家给的。好像不错的样子，咱们也去试试。&rdo;

&ldo;好。&rdo;我接过优惠券，不禁变色，&ldo;等等。是&lso;情侣比萨&rso;？&rdo;

轻忽然扑过来，小鸟依人地靠在我身上，轻声说：

&ldo;难道不对？你嫌弃我吗？&rdo;

我一身鸡皮疙瘩还没来得及褪去，她已经大笑出声，手背在身后，迈着特有的步伐向前晃去。

疑似自杀

按照惯例，我们的故事由一声尖叫开始：

&ldo;啊～～有人跳楼了～～&rdo;

&ldo;真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让我送你回家？&rdo;

虽然抱怨，但我心里明白，事已至此，还是要接受现实。

&ldo;为了惩罚你给大家造成的精神损失。同学聚会居然开警车去，吓得我们以为故人碰头被打成非法集会了呢。亏我连托词都想好！&rdo;

&ldo;我那不是巡逻，正好顺路……&rdo;

&ldo;不必解释。&rdo;

我被她冰冷的语调打击得缄口五分钟后，终于不得不开口：

&ldo;那个……有岔道，到底该往哪边开呀？嘿！说句话，别往窗外看了，又没什么好看的……&rdo;

&ldo;很美，这护城河……&rdo;

&ldo;你是说这汪泛着化学绿的臭水吗？你的审美观一如既往的奇怪。&rdo;

&ldo;我能把这句话当做赞美还是奚落？&rdo;

我低声&ldo;哼！&rdo;了一下，自言自语：

&ldo;从外表到性格，和当年一模一样。&rdo;

她什么耳朵？还是能听见？并用同样的音量说道：

&ldo;当然……五十年不动摇！&rdo;

我索性大声说出来：

&ldo;是呀。白帽子，黑风衣，褪色牛仔裤，开胶旅游鞋，简直原样照搬。那会儿上中学，你就成天裹着这身行头到处乱晃，号称&lso;自由女神&rso;。现在时代不同，真该改改了。哪个待嫁年龄的女人像你这样？&rdo;

&ldo;&lso;自由女神&rso;要是变成&lso;蒙娜丽莎&rso;，可就太没意思了。&rdo;

&ldo;我说的不全是外表呀，你也不能老这么游手好闲的。过去你活跃的时候，老师还说：&lso;咱们班以后最有出息的，就是张轻羽了。&rso;就算为了这句话，你是不是好歹找份工作？实在找不到，我帮你在局里谋个差事？现在当警察真的不难……&rdo;

她认同地注视着我，点头道：

&ldo;确实。连最起码的智力因素都可以不考虑了……&rdo;

&ldo;你！……你等会儿，我接完电话再和你吵。喂？啊？！你是说跳楼？在哪儿？好，我正好离得不远，马上过去。三分钟以后到！&rdo;

惨不忍睹呀！

不能用头破血流形容，那么说是轻描淡写，根本就是血肉模糊。而且人的躯体可以扭成这种造型，也实在难以想象。

每次我看到自杀的人，尤其是女人，都觉得她们很可怜。她们总是作了充分的准备，精心打扮，希望能把自己最亮丽的形象留在世间。就像眼前这位，修长的手指修长的指甲，涂着艳红的指甲油；脚踩高底鞋，前端露出的脚趾染了亮蓝色。确实够耀眼，活着走在大街上效果不错。可是死人再怎样也不可能符合&ldo;美&rdo;这个字了。我总是想：她们如果把装点自己的时间用来好好想想，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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