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九转玄功之后,他的修为也进入了飞速攀升的阶段。
当年在天庭偷吃的蟠桃精华、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药力,虽此前已被炼化大半,但仍有部分深藏于元神深处,难以触及。
而在这五百年的苦修中,随着他道境的提升,这些残存的精华与药力,终于被彻底炼化吸收,化作源源不断的修为根基,推动着他的境界稳步前行。
上清仙诀日夜不停运转,与混沌钟散发出的鸿蒙道韵交融共鸣,让他对“道”的领悟愈发通透。
第一百七十年,修为顺利踏入玄仙后期,法力之浑厚,远超同阶修士。
第二百九十年,修为臻至玄仙巅峰,距离金仙之境仅一步之遥。
第三百九十五年,他的元神在六字真言符的佛力长期镇压与磨砺下,褪去了所有杂质,变得晶莹剔透,宛如一颗纯净的琉璃宝玉。
元神的蜕变,让他的神识之力暴涨数倍,其强度竟能穿透五行山的重重封印,隐约感应到外界天地气机的流转变化——他能“看”到山外四季交替,春花生、夏蝉鸣、秋叶落、冬雪飘;能“听”到山间百兽嘶吼,林间飞鸟啼鸣,牧童樵夫的闲谈笑语。
而最让他惊喜的,并非修为与肉身的精进,而是记忆的松动。那些被胎中之谜牢牢封锁的过往,如同被万古寒冰冻结的河流,在这五百年静坐感悟的温养下,终于开始缓缓消融、解冻。
起初,只是一些零碎的画面在识海中闪现:金鳌岛上,通天教主身着紫袍,伟岸的身影屹立于高台之上,口吐真言,讲解大道至理,台下万仙聆听,神情肃穆;朝歌城中,灯火通明的府邸内,他与闻仲相对而坐,案上摆着美酒佳肴,两人推杯换盏,把酒夜谈,畅谈天下大势,言语间尽是知己相逢的酣畅;万仙阵前,黄沙漫天,杀气弥漫,多宝道人手持宝剑,眼神复杂难明地望着他……
后来,更多连贯的记忆片段如潮水般涌现,在识海中交织、拼凑,渐渐还原出完整的过往。
“原来如此……”林风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曾充满桀骜与迷茫的金睛之中,此刻再无半分混沌,唯有历经万古沧桑后的明澈与坚定。
“羽翼仙么?难怪这西游之局,与我记忆中截然不同——原来在我之前,早已历过一次穿越者的扰动,改变了部分因果轨迹。”
“我是孙悟空,是林风,亦是羽翼仙。”他在心中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决然,“这西游之局,从来不是我的终点,而是我重归天地棋盘,弥补昔日遗憾,重振截教荣光的起点。”
他下意识地感应着丹田内已然圆满的混沌钟,钟身之上,一道道晦涩难懂的开天道纹隐隐浮现,散发出镇压万古、定鼎乾坤的神威;绝仙剑静静悬浮于混沌钟一侧,剑灵虽仍沉眠未醒,但其剑意却已与他的元神彻底交融,心意相通。
诛仙四剑,乃天道杀伐至宝,专为“破劫”而生,封神之时受制于诸多因果,未能尽展其威,这西游之局,妖魔鬼怪横行,诸佛菩萨干预,正好是试剑的绝佳时机……
林风刚梳理清过往因果,收敛发散的心神,正欲沉下心静坐修炼、静待脱困之机,神识骤然一动,捕捉到一缕截然不同的异常气机——那气机纯净得不含半分杂质,裹挟着淡淡的悲悯,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梵音佛韵,顺着山间清冽的风,正缓缓向五行山浸润而来。
心中微动间,林风的神识已悄然延伸而出,如无形的丝线穿透厚重岩层,遥遥望向山外天地。
五行山外,霞光万道,云霞如浪涛般汇聚翻涌,隐约有梵音袅袅,清越悠扬。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足踏九品莲台,周身圣光流转,缓缓现身山前。她宝相庄严,璎珞垂裳,目光扫过被压在山下的林风。
“孙悟空,你可知罪?”菩萨的声音温和如春风拂过,却自带一股洞穿人心的度化之力,落在林风耳畔。
林风缓缓抬起头,金睛之中灵光一闪,望向莲台上的菩萨,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菩萨说笑了。本大圣在此餐风饮露,孤孤单单思过数百年,倒不知自己罪在何处。倒是菩萨今日驾临,莫非是西方佛祖,终于记起我这被压在山下的‘泼猴’了?”
菩萨闻言,不置可否地轻轻颔首,语气依旧平和:“你昔日大闹天宫,搅乱三界秩序,罪孽深重,合该有此一劫。今我佛门有大乘佛法三藏,可超亡者升天,能度难人脱苦,欲传于东土,普度众生。此去需一有缘人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前往西天求取真经。你若愿皈依佛门,护持取经人西行,待功成之日,自有你的功果,亦可解脱此山之困。”
林风心中冷笑一声,果然还是熟悉的剧本。他故作沉吟,眉头微蹙,半晌才缓缓开口:“护持取经人西行?倒也不是不可。只是菩萨明见,本大圣被这五行山压得动弹不得,连抬手都难,又如何护持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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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定数。”菩萨淡淡道,“待那取经人途经此地,自会揭去山顶法帖,救你出来。你需拜他为师,一路忠心护持,戒骄戒躁,不可再生事端。”
“好!本大圣应下了!”林风答得干脆利落,眼底却掠过一丝狡黠,心中暗道:拜师?护持?且看日后如何。
菩萨见他应允,微微颔首,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周身霞光再起,莲台转动间,已然驾云离去,继续往东土而行,去点化那取经之人与其他护法弟子。
岁月流转,寒来暑往,又是数载光阴悄然逝去。
这日清晨,晨曦微露,东方天际先泛起一抹浅浅的鱼肚白,随即,金色的阳光如碎金般穿透云层,温柔地洒向苍茫大地。
五行山下的蜿蜒小路上,一个身着粗布僧衣的年轻僧人,踏着晶莹的晨露,缓步走来。他身形略显单薄,面容却清秀温润,眉宇间带着一股与世无争的平和,手中握着一根乌木锡杖,杖身挂着的铜环碰撞间,发出“叮当、叮当”的清脆声响,与山间的鸟鸣、风穿林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和谐安宁。
那僧人步伐沉稳,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晨露之上,足底却未沾染上半分泥泞。他周身萦绕的佛韵虽淡,却纯净得不含一丝杂尘,显然是一位心怀慈悲、道心通透的佛门弟子。林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心中已然明了——这西游之局的核心关键,终于来了。
这僧人眉清目秀,肤白如玉,行走间身姿挺拔,周身虽无半分法力波动,却自有一股祥和宁静的气息,仿佛与这山林草木、晨曦朝露融为一体。更让林风诧异的是,当他的神识触及僧人的刹那,竟莫名生出一丝熟悉感,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缕若有似无的悲悯之意,如春雨般温润,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沧桑。
僧人走到五行山前,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山巅那张依旧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六字真言法帖,缓缓双手合十,低诵一声:“阿弥陀佛。”
声音清越如钟,回荡在山间,却带着一种穿越轮回的沧桑厚重。
“金蝉子……”一个名号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林风脑海。
如来座下二弟子,因轻慢佛法被贬下界,历十世轮回,方得重修正果。而这第十世,他便是那西天取经的领路人——唐三藏!
“来得比预期中早了五年。”林风心中了然,眼神微微一凝,“看来灵山那边,对西游之局的推进,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按照原本的“剧本”,唐僧应在他被压五百年期满之时到来。如今期限未到,唐僧却已现身,显然这看似天定的西游之局,已然出现了某种未知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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