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澜死死盯着柳月娘眉心那朵红莲,又猛地转向林宸宇额间那枚如出一辙的印记,眼底的惊愕瞬息被狂怒吞没。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身影疾掠而出,带起凌厉风声,瞬间逼至林宸宇身前,一把攥住他染血的衣领,几乎将人提离地面!
“林宸宇!”萧云澜的声音是从齿缝间碾出的,嘶哑狂暴,字字淬火,“这鬼印记怎么解?!说——!”
林宸宇被他勒得呼吸一窒,胸前伤口鲜血瞬间涌出。
“解?”他轻轻重复,语气里浸满毫不掩饰的嘲弄,仿佛听见了世间最荒唐的笑话,“神魂道侣契,一旦烙下,便是魂飞魄散……也解不开。”
他略一停顿,看着萧云澜骤然失血的脸色,眼底恶意缓缓漾开:“除非,找到那虚无缥缈、早已失传的‘斩缘刃’……”
萧云澜眼底猛地窜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却又被林宸宇接下来的话彻底掐灭。
“不过,”林宸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微弱的气音,“就算知道解法……我又凭什么告诉你?”
“你——!”萧云澜目眦欲裂,另一只手掌心已凝聚起刺目狂暴的灵力,眼看就要朝着林宸宇天灵盖轰然拍落。
林宸宇不闪不避。
他甚至低低笑了一声,就那样直直望着萧云澜,仿佛在静候那致命一击的降临。
“哦,对了。”就在那裹挟着怒涛的灵力即将倾泻而下的瞬间,林宸宇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悠悠越过萧云澜紧绷的肩膀,飘向不远处那道僵硬的身影——
柳月娘站在那里,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她望着这边,一步未动。
林宸宇字字如针:“差点忘了告诉萧少主,这契,若一方身死,另一方必遭反噬。轻则根基受损,修为大退;重则神魂俱伤,道途尽毁。”
萧云澜高举的手臂猛地僵在半空,掌心那团狂暴的灵力剧烈跳动、明灭不定,却再也无法落下。
林宸宇欣赏着他那挣扎扭曲的神情,眼底的讥诮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抬手,用沾染自己血迹的手指,轻轻拂开萧云澜紧攥着他衣领的手,退开半步,拉开些许距离。目光慢条斯理地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才徐徐开口:
“抛开这要命的牵扯不谈,这契的用处,倒也简单。”
他顿了顿,视线刻意在萧云澜、成佩玉等人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弧度加深:
“其一,便是让某些不知分寸的人看清,名花早已有主,趁早断了那些不该有的痴念,也省得彼此难堪。”
“你才是那个最不知分寸、最让人难堪的!”白小芸气得满脸通红,跳着脚骂道,“卑鄙!无耻!月娘姐姐绝不会愿意和你这种人牵扯!”
林宸宇对她的叫骂置若罔闻,只继续用那气定神闲、却足以撩拨所有人怒火的语调说道:
“其二么……”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幽深地锁住柳月娘苍白的脸,笑意渐浓:
“听闻此契能令道侣二人灵力交感,心神相印,于那双修之道上……可谓事半功倍,进境千里。”
“双修”二字,被他刻意放轻放缓,咬得极其清晰,如同毒蛇吐信,钻入每个人耳中。
“毕竟,”他一字一句,缓缓道,“神魂都系在了一处,修炼起来,自然比那些无缘的旁人……要快得多,也契合得多。”
他话音一顿,目光才慢悠悠转回萧云澜那铁青扭曲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赤裸裸的挑衅:
“萧少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畜牲——!!”
萧云澜暴喝出声,周身灵力轰然炸开,狂乱的气流卷起沙石。可就在那毁灭性的一击即将破体而出的刹那,他的目光掠过柳月娘眉心那抹刺眼的红,掠过林宸宇胸前不断扩大的血渍——
这一掌下去,林宸宇必死无疑。
可他若死了……月娘也会受创。
萧云澜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绷白,手背青筋虬结凸起,狂暴的灵力在掌心几度汇聚又几度溃散。最终,那只高举的、凝聚着他所有愤怒与绝望的手,剧烈颤抖着,终究是没能落下。
所有的暴怒、不甘、撕心裂肺的痛楚,都硬生生堵在了胸腔里,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却寻不到一丝宣泄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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