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站在那里,捂着胸口,脸色苍白,浑身是血,摇摇欲坠。可那双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等着她选。
柳月娘收回目光,看向萧云澜。
“云澜,我们走。”
“月娘。”身后传来林宸宇的声音,“为什么每次让你选,你都不选我?”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又抬起头,那目光竟有些苍凉,“我在你心里,地位就那么低?”
柳月娘脚步未停,只是眉心那朵象征着契约的火莲花又灼烫了一下。她抬手轻轻碰了碰,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萧云澜跟上去,在经过林宸宇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一样剐过去。他没说话,但那眼神谁都看得懂——你给我等着,等这道侣契解开之日,便是你毙命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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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宸宇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淡笑。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虚弱气音,慢条斯理地回道:“呵……我就喜欢你这副想杀了我,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成佩玉站在一旁,看着这无声却激烈的交锋,脸色复杂,终究什么都没说。
林宸宇看着柳月娘头也不回的背影。
“月娘,既然你不跟我走,那我跟你一起走!”
林宸宇踉跄着迈开步子,刚走了两步,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一旁的几个林家弟子忽然动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向林宸宇那道虽然受伤却依然让人胆寒的背影,再看向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的林宸琅,几乎是同时,他们做出了选择。
一个胆子稍大的林家弟子率先冲上去,一把扶住林宸宇的手臂:“大少爷!您小心!”
另外两个也赶紧围上来,一左一右扶住他:“大少爷,我们扶着您!”“您伤得重,别自己走了!”
林宸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架住的手臂,眉头微微皱了皱,却没有挣开。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依旧紧紧追着前面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走。”
几个林家弟子如获大赦,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跟。
林宸琅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们!”他脸色涨红,又瞬间转为铁青,“你们什么意思?!给我站住!”
可那几个林家弟子像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地扶着林宸宇走了。
他们心里门儿清:虽然大少爷现在受了伤,可那修为与手段摆在那儿,在这危机四伏的试炼之地,跟着谁才能活下去,还用想吗?
林宸琅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浑身气得发抖。
他看看前面渐渐走远的那群人,又看看空荡荡的、仿佛隐藏着无数危险的四周,一种被所有人彻底抛弃的恐慌与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
“林宸宇!”他咬着牙,从齿缝里狠狠挤出这个名字,却终究没有勇气追上去。
白小芸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那几个林家人倒是机灵,知道该跟着谁。”
白芷晴淡淡道:“大少爷和二少爷,换你你选谁?”
白小芸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萧云澜也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成川字。他看着那个被人搀扶着、虚弱不堪却依旧死死盯着柳月娘背影的男人,胸口那股郁结的怒气与杀意再次翻涌沸腾。
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传说中的“斩缘刃”,一刻也不能再拖。唯有彻底斩断这强行缔结、令人作呕的神魂牵连,他才能……真正守护住月娘,将这只阴魂不散的苍蝇,彻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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