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略有些尴尬。
李遗清清嗓子,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陛下的意思,是我应该姓柴吗?”
柴荣只是轻叹一口气,骂了一句:“废物梁烈!”
李遗肯定了心里的猜测,正色道:“虽从未谋面,但梁烈算是小人的授业恩师,还请陛下慎言。”
柴荣一怔,并未因为李遗的冒犯而生气,反而笑道:“自登基以来,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朕说话的。”
李遗躬身致歉道:“陛下恕罪,只是臣不愿梁大人死后遭人作践。”
柴世摆摆手,自然不会认错,但也意思此事翻篇,他心里似乎已经认定了李遗就是当年随梁烈突围失败的皇子。
“既然活了下来又来到了江南,天佑我大魏,随朕回宫?”
李遗果断摇了摇头。
从柳磐那里得知了真相的他十分确信自己绝不是当年的皇子,虽然不知道大魏朝堂为何怀疑自己是那位,但自己不想也不敢冒领这层身份。
柴世只当他有顾虑,宽慰道:“不用担忧什么,朕一母同胞的兄弟,只有你一个,母后临终前还在念叨你,如今你回来了,朕绝没有不管的道理。在江北流离那么久,到了江南才得知你的踪迹,民间也待了够久了,是时候回到朕的身边,来帮我!”
柴世眼中居然隐隐有泪光浮现。
李遗知道再不解释只会误会更深。
躬身正色道:“陛下,小人确实不是当年那位小皇子!曾有人查证过,小皇子确已在动乱中丧生,还...还在洛京悬尸示众,后得义士相助已经入土为安,陛下应有探查,如果陛下还坚信臣是那位皇子,臣可寻求当年义士为证!
柴世眼神盯着李遗垂下的头颅不知道想些什么,良久有些疲惫道:“你今年多少岁?”
“臣今年已经十八。”
“唔,还未及冠,可曾想过今后谁为你行及冠礼?”
李遗默然,不可抑制再次想起夫子,干脆道:“曾有一位长者将小人抚养长大,三年前一场变故,长者不知所踪,臣也是寻长者而来的江南。”
柴世道:“跟朕回宫,届时,昭告天下,天下谁人不识君,自可寻到。”
李遗还是坚持摇头:“如果长者还活着且愿意找我,臣不会苦求不得。”
柴世笑道:“那你为何要寻一个刻意躲着你的人呢?”
李遗语塞,似是被一语惊醒,是啊,自己一直苦苦寻找夫子,可夫子如果没有遭遇不测为何从来没有找过自己?
柴世再次邀请道:“跟朕回宫,朕需要一些助力,朕说你是朕的弟弟,那你就是大魏的梁王。”
李遗开口询问一个疑惑依旧的问题:“臣在江南屡遭诸世家助力,是否与陛下说的此事有关?”
柴世不置可否,只是道:“世家与皇家,可以说处处提防,也可以说完全没有秘密。朕的猜测,早就不是秘密,各有盘算就是各家自己的事情。”
李遗点点头,明白了,再次行礼道:“小人斗胆恳请陛下,昭告天下,小人真的不是那位皇子。如此泼天之富贵,小人不敢冒领。”
柴世始终不死心:“你就不想问问,朕为何认定你就是吗?”
“梁烈身死,梁家暗中关注你十余年,一路拼死保护,你就不觉得奇怪吗?那位夫子,奇人一个,为何对你如此严格,抚养长大之后又借故迅速消失?有没有可能,都是当年变故之下,朕的仓皇布置?”
李遗大惊失色:“陛下,您,您认得夫子?”
柴世却是摇摇头:“一切太过仓促,我甚至来不及赶到你身边亲自接走你,只能托人去办此事,再后来得知下落,就是梁烈与皇子均死,可朕不愿意相信,梁烈的能耐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他会死,但他一定会想办法保全寡人的弟弟。”
李遗猜测道:“陛下的意思是,狸猫换太子?”
柴世苦笑道:“十几年来,我假想过无数的可能,也差人找寻了无数次,虽然始终没有印证,但我最愿意相信的就是这个结果,时间久了,就认定了这个结果。”
“朕的胞弟,脖后往下一掌处,有一块黑色印记,可否让朕看一看?”
李遗果断扯开上衣,赤膊以对。
李遗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狰狞可怖,刀伤、枪伤。箭伤弥补,尤其是胸前那道蜈蚣似的伤疤,骇人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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