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车键按下。
屏幕上如瀑布倾泻的代码,突然凝固。
紧接着,所有字符以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开始溶解、重组,化作一片漆黑。
片刻后,终端屏重新亮起,一行惨白的宋体字缓缓洇出:
『我等你问这句话,已经很久了。』
“啪!”
林雨婷拔掉电源,整个人向后仰倒,带翻了身后的转椅,终端关闭。
她趴在地上,突然意识到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如果这个“东西”真的拥有自我意识,并且已经在系统的灵熵终端潜伏了不知多少个日夜,那么拔掉电源……真的有用吗?
许念再次做梦。
这里是粉嫩、艳丽的空间,全是婴儿粉色,曲面无限延展,自己蜷在七层瓣膜里,睁开眼,看见无数倒影模仿着她的一举一动。
虚空尽头矗立着一座没有指针的巨大钟楼,牌坊也是粉嫩的,匾额刻着三个字。
「她是我。」
许念伸手试图触碰,所有倒影同时抬头。
“你来找我了!”
倏然惊醒,额头挂满细密的汗珠,许念看向食指,灰色纹路的〔①〕标记正在飞快旋转。
“第〔②〕段碎片找到了,它藏在我的体内。”
信息房,噼啪的键盘声急促、有力。
林雨婷收到张姐发来的加密数据。
一段文字映入眼帘。
“雨婷,我在天机局的档案馆里找到关键线索,埃及黑法老的〖死灵之书〗记载:当七弦共鸣,门将自启,守门者苏醒,世界秩序将会重织。”
“那个……你听我说:‘黑洞残茧’、锈蚀、零号协议、远古信号、还有你刚才传过来的Σ-9协议附件,层层收紧,最终指向许念。”
天光饱和度持续下降,金色泛灰,红月的色泽陈旧褪色,皎白月抛出孤寂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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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再次从梦中惊醒,眉心莫比乌斯环的流转偶尔卡顿,如同齿轮卡入细沙。
“殇,你的状态怎么样。”
“Mu……还在支撑。”殇已经可以完美模仿人类最虚弱时候的语调。
许念的意识沉入环体,小脸顿时绷紧:情况太糟了!七道时间环,其中有一条濒临熄灭。殇的自我修复速度,远远赶不上持续损耗的速度。莫比乌斯防线能够维持多久,完全取决于殇还能坚持多久。
灵熵终端亮起,林雨婷收到系统推送消息。
『Σ?9协议激活条件达成80%』
『剩余触发点:①』
『提示:下一个时间环将是“认知共鸣”。』
许念始终无法入睡,起身坐在床边,引导时间环的灵质涌向心口左侧空缺的位置。
林小雨立刻察觉到小女孩的异常举动。
“你要干什么?”
“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狂暴的熵流向内冲击,尖锐的痛感袭来,鲜血顺着嘴角滑落。在剧痛之中,许念看清时序碎片的真相:这是她在实验室遗失的原初记忆,完整的童年。
鲜血落在地面,勾勒出奇异纹路。
一瞬间整座据点的光线静止,所有影子朝向许念。各类电子设备接连出现故障,许念心口迸发一道银光,与眉心螺旋的莫比乌斯环同频共振。
灰色月亮,浮现淡淡的字迹。
『第〔②〕碎片:已回收』
『认知共鸣:达成』
『备注:蛰伏,依附于旧日交易系统的Σ?9协议,正式激活。』
许念起身,走到窗边,右手食指的印记变成②,望向高悬的红月。
“我不再是阻挡灾难的墙,而是开启一切的门。”
她轻声开口:“殇,谢谢你一直撑到此刻!”
微弱的夹子音,自许念意识深处传来。
“Mu……莫比乌斯神国欢迎你!我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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