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宫门外,晚风清寂。
几人并肩缓步出宫,想起方才殿内盛薇兰从容伴驾、圣宠无度的模样,雷梦杀忍不住感慨出声:“这位盛昭仪,是真真切切受尽圣宠,满宫无人能及。”
萧若风微微颔首,神色平和通透:“盛昭仪出身书香世家,性情温婉通透、安分守己,从不干预朝政,皇兄倾心偏爱,亦是情理之中,算不上坏事。”
一旁的叶啸鹰思虑更深,低声斟酌道:“只是人心易变,若来日盛昭仪诞下皇子,陛下的心意,会不会有所偏移?”
众人心中皆有思量。
六皇子萧楚河自幼由萧若风教养长大,是朝堂默认的储君优选,亦是明德帝最疼爱的孩子。可盛薇兰盛宠滔天、年轻貌美,一旦诞下龙子,后宫格局、皇子处境,或许都会悄然生变。
萧若风眸色沉静,缓缓摇头:“皇兄心性笃定、思虑深远,绝不会因偏爱乱了朝纲。且盛家门第清寒、无外戚依仗,根本不足为惧。”
他心中自有盘算。
萧楚河幼年丧母,后宫从无依靠,孤苦多年。如今盛薇兰性情温柔良善,皇兄满心偏爱,他默许楚河亲近盛薇兰。一来,盛薇兰心地纯良,绝不会苛待孩童;二来,爱子能得圣宠妃照拂,皇兄看在眼里,心中亦是乐见其成。
昔日萧若瑾曾私下询问萧楚河,问他对盛昭仪观感如何。
天真纯粹的孩童,只道盛娘娘温柔和善、待他极好。
自幼缺失母爱的萧楚河,心底早已悄然依赖这份难得的温柔暖意。
皇城一隅,凝华殿内静谧安然,无半分争艳喧嚣。
殿中暖光融融,典妃端坐窗前,素手捻着丝线,正低头细细绣制玉带。她素来性情温婉恬淡,不争不妒,身居深宫,日日便以针线为伴,安度岁月。
门外传来轻缓脚步声,大皇子萧永缓步走入殿中,眉眼温厚恭谨。
“母妃。”
典妃闻声抬眸,素来沉静的眉眼瞬间漾开温柔笑意,放下手中绣活,柔声应道:“永儿回来了。”
萧永快步上前,看着母妃指尖不停的针线,满心心疼:“母妃,这些琐碎辛苦的活计,自有宫人代劳,何须您亲自操劳?”
典妃抬手轻轻抚过儿子的眉眼,眼底尽是慈母温情,语气轻柔恬淡:“母妃整日在殿中清闲无事,闲来绣些物件也算消遣。你父皇素来偏爱我的绣艺,我便想着为他绣一条玉带。余下的丝线,再给你舅舅、外公绣一双靴履,聊表心意。”
萧永微微沉默,轻声追问:“那父皇……今日会来凝华殿吗?”
典妃眸光微淡,却依旧从容温柔,轻轻一笑:“或许吧。”
立在一旁的侍女点翠看着主子淡泊模样,满心替她不平,忍不住低声劝道:“殿下!您便替娘娘争一争啊!陛下日日留宿昭阳殿,许久未曾踏足咱们凝华殿了。您是陛下的长子,从前陛下最是疼爱您,怎可就此日渐冷清!”
“点翠,休得胡言。”
典妃立时轻声制止,眉眼依旧温和,无半分怨怼。她转头看向身前懂事乖巧的儿子,温柔叮嘱:“别听她碎语多言。你只需安心读书、潜心修习,踏实上进,便是替母妃争光,比什么都重要。”
她身处深宫,看透宠辱浮沉,早已看淡帝王情爱。
不求盛宠加身,唯求幼子安稳顺遂、前程坦荡。
萧永看着温婉安然的母妃,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嗯。”
殿内灯火温柔,母子二人相依相伴,温情脉脉。
纵使深宫冷落、圣宠凋零,这一方小小殿宇里,依旧藏着最纯粹安稳的母慈子孝,岁月安然,静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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