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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后周纪三（第2页）

13丙辰日（十八日），后蜀主命令知枢密院王昭远巡视北部边境的城寨和军队。（胡三省注：来防备后周。）

14皇帝对宰相说：“我常常思考达到治理的方法，没有找到关键，寝食不忘。又从唐朝、后晋以来，吴（南唐）、蜀（后蜀）、幽（契丹占据）、并（北汉）都阻隔声威教化，没能统一，应该命令近臣撰写《为君难为难臣不易论》和《开边策》各一篇，我将要阅览。”

比部郎中王朴献策，认为：“中原失去吴、蜀、幽、并，都是因为失道。（胡三省注：后梁失去吴；后唐得到蜀又失去；后晋失去幽；后周失去并。）现在必须先考察失去它们的原因，然后知道夺取它们的方法。起初失去它们，没有不是因为君主昏庸、臣子奸邪，士兵骄横、百姓困苦，奸党在内部猖獗，武夫在外部专横，由小变大，积少成多。现在想要夺取它们，不如反其道而行。进用贤能、斥退不肖，是用来收罗人才的；恩惠抚恤、诚实守信，是用来团结人心的；（胡三省注：隐，是抚恤的意思。）奖赏功劳、惩罚罪过，是用来使人们尽力的；去除奢侈、节约用度，是用来增加财富的；按时役使、减轻赋税，是用来使百姓富足的。等到众才聚集，政事治理，财用充足，士民归附，然后起兵用他们，功业没有不成功的！对方的人看到我有必取的势头，那么了解他们情况的人愿意做间谍，知道他们山川地形的人愿意做向导，民心已经归顺，天意必定顺从。

大凡攻取的方法，必定先从容易的开始。南唐和我交界几乎二千里，他们的形势容易骚扰。（胡三省注：南唐和中原以淮河为界，从淮河源头向东到海几乎二千里。）骚扰他们应该从没有防备的地方开始，防备东边就骚扰西边，防备西边就骚扰东边，他们必定奔走救援。在奔走之间，可以知道他们的虚实强弱，然后避实击虚，避强击弱。不必大举进攻，暂且用轻兵骚扰他们。南方人懦弱胆怯，听说有小的警报，必定全军救援。军队多次行动就会百姓疲惫而财物枯竭，不全军出动我就可以乘虚夺取。这样，长江以北各州将全部归我所有。（胡三省注：皇帝夺取江北，是王朴的计策。）得到江北后，就用那里的百姓，实行我的法令，江南也容易夺取了。得到江南后，岭南（南汉）、巴蜀（后蜀）就可以传檄而定。（胡三省注：当时刘氏占据岭南，孟氏占据巴蜀，王朴想乘胜势用先声降服他们。）南方平定后，燕地（契丹占据）必定望风归附；（胡三省注：当时契丹占据燕地。）如果它不归附，调兵攻打，就可以席卷平定了。大凡军队行动，要了解敌人的君主，（胡三省注：这里是指当时的契丹主。）只有河东（北汉）是必死的敌寇，（胡三省注：说北汉占据河东，和后周是世仇。）不能用恩信引诱，应该用强兵制服它，然而他们自从高平战败，（胡三省注：事情见上卷上年三月。）力量衰竭、士气沮丧，必定不能成为边境祸患，应该暂且把它放在后面，等到天下平定，然后伺机一举擒获。（胡三省注：这以后世宗用兵直到宋朝削平各国，都像王朴所说的；只有幽燕不能夺取，到了宣和年间，却全国为此牺牲。）现在士兵精锐，武器装备齐全，臣下畏惧法令，众将效力，一年之后可以出兵，应该从夏秋开始在边境积蓄物资。”（胡三省注：在边境积蓄物资作为用兵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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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高兴地采纳了他的建议。当时群臣多墨守常规、苟且偷安，所回答的很少有可取的，只有王朴神情严峻、气势刚劲，有谋略能决断，凡是他规划的，都符合皇帝的心意，皇帝因此看重他的器量见识，不久，升任他为左谏议大夫，知开封府事。（胡三省注：开封在京城附近，事务繁多、职责重要。史书说世宗重用王朴从此开始。然而王朴先前在皇帝未登基时就侍奉他，他们君臣相投也是有原因的。）

15皇帝谋划夺取秦州、凤州，寻求可以担任将领的人。王溥推荐宣徽南院使、镇安节度使向训。（胡三省注：《五代会要》记载：后汉天福十二年，废除陈州（今河南淮阳）镇安军，后周广顺二年恢复。）皇帝命令向训和凤翔节度使王景、客省使高唐人（今山东高唐）昝居润一同前往。五月，戊辰朔日（初一），王景出兵从散关（今陕西宝鸡西南）奔赴秦州。

16皇帝敕令天下寺院，不是朝廷赐给匾额的全部废除。禁止私自剃度僧尼，凡是想出家的必须等待祖父母、父母、伯叔的命令。只有东西两京（开封、洛阳）、大名府（今河北大名）、（胡三省注：唐朝以魏州为邺都，兴唐府，后晋改为广晋府；大名府大概是后汉所改。）京兆府（今陕西西安）、青州（今山东青州）允许设置戒坛（僧尼受戒的地方）。禁止僧俗人士舍身、断手足、炼指（把香捆在手指上燃烧）、挂灯（裸体，用小铁钩遍钩皮肤，每个钩都挂小灯，圈灯盏，贮油燃烧，俗称燃肉身灯）、带钳之类迷惑百姓的行为。命令两京及各州每年造僧尼名册，有死亡、还俗的，都随时注销。这一年，天下保存的寺院有二千六百九十四座，废除的有三万三百三十六座，现有僧人四万二千四百四十四人，尼姑一万八千七百五十六人。

17王景攻下黄牛等八寨（都在秦州境内）。戊寅日（十一日），后蜀主任命捧圣控鹤都指挥使、保宁节度使李廷珪为北路行营都统，（胡三省注：后蜀以秦州、凤州为北路。）左卫圣步军都指挥使高彦俦为招讨使，武宁节度使吕彦珂为副使，（胡三省注：武宁军，治所徐州属后周，吕彦珂是遥领。）客省使赵崇韬为都监。

18后蜀赵季札到德阳（今四川德阳），听说后周军队入境，畏惧不敢前进，上书请求解除边境职务返回奏事，先派遣辎重和妓妾向西返回。丁亥日（二十日），独自骑马奔入成都，众人以为是战败逃回，无不震惊恐慌。后蜀主询问军事机密，他都不能回答；后蜀主发怒，把他关押在御史台，甲午日（二十七日），在崇礼门斩杀了他。（胡三省注：赵季札虽然被诛杀，也无法挽救秦州、凤州的丧失，所以用人应当在开始时仔细审察。）

19六月，庚子日（初三），皇帝在宫内花园亲自审核囚犯。有个汝州（今河南汝州）百姓马遇，父亲和弟弟被官吏冤枉致死，多次经过复查，不能自己伸冤，皇帝亲自询问，才得知实情，人们认为皇帝很神。从此各地方长官无不亲自审理案件。（胡三省注：史书说皇帝明智谨慎地对待各种案件。）

20壬寅日（初五），后周西路军队和后蜀李廷珪等人在威武城东交战，失利，排阵使濮州（今山东鄄城）刺史胡立等人被后蜀擒获。丁未日（初十），后蜀主派遣间谍出使北汉和南唐，想和他们一起出兵遏制后周，北汉主、南唐主都答应了。

21己酉日（十二日），后周任命彰信节度使韩通充任西南行营马步军都虞候。

22戊午日（二十一日），南汉主（刘晟）杀死祯州（今广东惠州，宋朝避仁宗讳改）节度使通王刘弘政，于是南汉高祖（刘龑）的儿子全被杀死了。

23壬戌日（二十五日），后周任命枢密院承旨清河人（今河北清河）张美为右领军大将军、权点检三司事（暂代三司事）。当初，皇帝在澶州时，张美掌管州中隶属于三司的钱粮，皇帝有时私下有所需求，张美曲意供给。（胡三省注：供副，是供办来满足需求。）后周太祖听说后发怒，又担心伤害皇帝的心意，只调张美为濮州马步军都虞候。张美治理财政精明敏捷，当时很少有人能比得上，所以皇帝把财权交给了他；（胡三省注：皇帝征伐四方，费用不缺，是张美的功劳。）然而想到他在澶州的所作所为，始终不用公正忠诚来对待他。（胡三省注：从后汉以来能这样做的，只有吴主孙权和后周世宗而已。）

24秋季，七月，丁卯朔日（初一），后周任命王景兼西南行营都招讨使，向训兼行营兵马都监。宰相因为王景等人长期没有功劳，粮草运输跟不上，坚决请求停战。皇帝命令太祖皇帝前往视察，返回后，说明秦州、凤州可以夺取的情况，皇帝听从了。

25八月，丁未日（十一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景范被罢免判三司，不久因父亲去世而辞去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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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王景等人击败后蜀军队，擒获将卒三百人。己未日（二十三日），后蜀主派遣通奏使、知枢密院、武泰节度使伊审征前往行营慰劳安抚，同时督战。

27皇帝因为官府长期不铸钱，而民间多销毁钱来做器皿和佛像，钱越来越少，九月，丙寅朔日（初一），敕令开始设立钱监采铜铸钱，除了官府的仪仗器物、军器及寺观的钟磬钹铎之类允许保留外，其余民间铜器、佛像，五十天内全部让送交官府，付给报酬；过期隐藏不交，五斤以上的处死，不到五斤的按罪行轻重判刑。（胡三省注：当时敕令有隐藏铜器及埋藏使用的，一两到一斤判徒刑二年；一斤到五斤处死。如果交纳熟铜，每斤官府给钱一百五十，生铜每斤一百。）皇帝对侍臣说：“你们不要对毁佛有疑虑。佛用善道教化人，如果立志行善，这就是信奉佛了。那些铜像难道是所说的佛吗！况且我听说佛在于利人，即使是头目也愿意舍弃来布施，如果我的身体可以救济百姓，也不值得吝惜。”

史臣司马光说：像后周世宗，可以说是仁爱的了，不爱惜自己而爱惜百姓；像后周世宗，可以说是英明的了，不因为无益而废弃有益。

28后蜀李廷珪派遣先锋都指挥使李进占据马岭寨（今陕西凤县西），又派遣奇兵从斜谷（今陕西眉县西南）出兵，屯驻白涧（今陕西凤县东北，胡三省注：《九域志》记载：凤州梁泉县有白涧镇），又分兵从凤州以北的唐仓镇（今陕西凤县北）及黄花谷（今陕西凤县东北，胡三省注：黄花镇也在梁泉县界，有黄花川，大散水流入这里）出兵，断绝后周的粮道。闰月，王景派遣副将张建雄率领二千士兵抵达黄花谷，又派遣一千人奔赴唐仓镇，扼守后蜀军队的退路。后蜀染院使王峦领兵从唐仓镇出发，和张建雄在黄花谷交战，后蜀军队战败，逃奔唐仓镇，遇到后周军队，又战败，后周俘获王峦及他的将士三千人；马岭、白涧的军队都溃散了，李廷珪、高彦俦等人退守青泥岭（今甘肃徽县南）。后蜀雄武节度使兼侍中韩继勋放弃秦州，逃奔回成都，观察判官赵玭献城投降，斜谷的援兵也溃散了。（胡三省注：《考异》说：《十国纪年》记载：“赵玭召集官属告诉他们说：‘周兵无敌，现在朝廷派遣的勇将精兵，不是死就是逃，我们不能去危就安，灾祸将要来了。’众人都听从命令，献城叛降后周。斜谷援兵也溃散了。”《五代通录》记载：“官军包围凤州，伪秦州节度使高处俦领兵往返救援，中途听说黄花战败，逃奔秦州，赵玭和城中将校闭门不让他进入，高处俦于是向西逃奔，赵玭就献城归降。”现在依从《实录》。）成州、阶州都投降了，后蜀人震惊恐慌。赵玭是澶州人。皇帝想任命赵玭为节度使，范质坚决争辩认为不行，于是任命他为郢州（今湖北钟祥）刺史。

壬子日（十七日），百官入朝祝贺，皇帝举杯劝王溥说：“边境战功的取得，是你的择帅之力啊！”（胡三省注：择帅的事情见上四月。）

29甲子日（二十九日），皇帝和将相在万岁殿吃饭，于是说：“两天来非常寒冷，我在宫中吃珍馐美味，深深惭愧对百姓没有功劳却坐享上天的俸禄，既然不能亲自耕种而吃饭，只应当亲自冒着箭石为百姓除害，才稍可自安啊！”

30乙丑日（三十日），后蜀李廷珪上表等待治罪。冬季，十月，壬申日（初七），伊审征到成都请罪。（胡三省注：都赦免了他们。）（都是因为使国家受损失、军队战败。）

后蜀主致信给皇帝请求讲和，自称大蜀皇帝；皇帝对他抗礼感到愤怒，不答复。后蜀主更加恐惧，在剑门（今四川剑阁东北）、白帝（今重庆奉节东）聚集军队粮食，做防守的准备，（胡三省注：防守剑门来防备北兵从岐州、雍州来，防守白帝来防备北兵逆峡而上。）招募的士兵多了，费用不足，开始铸造铁钱，专卖境内的铁器，百姓非常困苦。

31南唐主性格温和柔顺，喜好文章，而喜欢别人奉承自己，因此阿谀谄媚的臣子多被进用，（胡三省注：谄媚的臣子，指冯延己兄弟、魏岑、陈觉等人。）政事日益混乱。攻克建州（今福建建瓯，事见二百八十四卷后晋开运二年）、击破湖南（事见二百九十卷后周太祖广顺二年）后，更加骄傲，有吞并天下的志向。李守贞、慕容彦超叛乱时，都为他们出兵，遥作声援，（胡三省注：救援李守贞见二百八十八卷后汉隐帝乾佑元年。又救援慕容彦超见二百九十卷后周太祖广顺二年。）又派遣使者从海路通好契丹和北汉，约定共同谋取中原；恰逢中原多事，没空和他们计较。

先前，每年冬天淮河水位浅涸，南唐常常发兵防守，称为“把浅”，（胡三省注：把浅的地方，从霍丘（今安徽霍邱）以上，西边到光州（今河南潢川）边界。）寿州监军吴廷绍认为边境无事，白白耗费物资粮食，全部罢免了；（胡三省注：史书先叙述南唐所以亡国的原因。）清淮节度使刘仁赡上表坚决争辩，没能得到同意。十一月，乙未朔日（初一），皇帝任命李谷为淮南道前军行营都部署兼知庐、寿等行府事，任命忠武节度使王彦超为副，督率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韩令坤等十二位将领来征伐南唐。韩令坤是磁州武安人（今河北武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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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汴水从唐朝末年溃决，从埇桥（今安徽宿州）东南都成为沼泽。皇帝谋划攻打南唐，先命令武宁节度使武行德征发民夫，沿着旧堤疏通，从埇桥东南到南唐边境，（胡三省注：都是武宁军的巡属。）向东到泗水；议论的人都认为难以成功，皇帝说：“几年之后，必定能获得它的利益。”（胡三省注：说淮南平定后，借助它来通漕运，将会获得利益。）

33丁未日（十三日），皇帝和侍臣讨论刑罚奖赏，皇帝说：“我必定不会因为愤怒而惩罚人，因为高兴而奖赏人。”

34先前，大梁城中百姓侵占街道建造房屋，能通大车的很少，皇帝命令全部拆直拓宽，宽的地方到三十步；（胡三省注：这里说的是横向宽度。）又把坟墓迁到标志之外，（胡三省注：树立标志见上四月。）皇帝说：“近来扩展京城，对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惊扰确实很多，怨恨诽谤的话，我自己承担，以后终究会对人有利。”（胡三省注：世宗志向见识宏大深远，不顾及别人的言论，然而仁人不忍心这样做。）

35王景等人包围凤州，韩通分兵在固镇（今甘肃徽县）筑城来断绝后蜀的援兵。戊申日（十四日），攻克凤州，擒获后蜀威武节度使王环（这年正月，后蜀在凤州设置威武军）及都监赵崇溥等将土五千人。赵崇溥不吃饭而死。王环是真定人（今河北正定）。（胡三省注：后蜀将土多是中原人，大概是后唐派遣他们戍守蜀地，被孟知祥留下的。）乙卯日（二十一日），皇帝下制书在秦、凤、阶、成四州境内实行特赦，所俘获的后蜀将土，愿意留下的给予优厚的俸禄赏赐，愿意离去的供给路费服装遣送。下诏说：“用来安慰众人之情，不违背事物本性，这四州的百姓，除夏秋两税征收之外，凡是后蜀人设立的各种苛捐杂税，全部废除。”

36南唐听说后周军队将要到达而恐惧；刘仁赡神态自若，部署防守，和平时没有不同，众人的情绪稍为安定。南唐主任命神武统军刘彦贞为北面行营都部署，领兵二万奔赴寿州，奉化节度使、同平章事皇甫晖为应援使，（胡三省注：南唐在江州（今江西九江）设置奉化军。）常州（今江苏常州）团练使姚凤为应援都监，领兵三万屯驻定远（今安徽定远，胡三省注：《旧唐书·地理志》说：定远，是汉代曲阳县地，隋朝设置定远县，唐代属濠州（今安徽凤阳东北）。《九域志》记载：在濠州南八十里。）。征召镇南节度使宋齐丘返回金陵（今江苏南京），商议国难，任命翰林承旨、户部尚书殷崇义为吏部尚书、知枢密院。

37李谷等人建造浮桥，从正阳（今安徽颍上东南，淮河两岸有东、西正阳）渡过淮河。十二月，甲戌日（初七），李谷奏报王彦超在寿州城下击败南唐军队二千多人，己卯日（十二日），又奏报先锋都指挥使白延遇在山口镇（可能在今安徽六安附近，胡三省注：此时，南唐大概在六安山口设置镇。按《薛史·本纪》：显德四年，刘重遇奏报在寿州东山口杀死紫金山溃兵三千人。又怀疑设置镇在这里。不知哪种正确。）击败南唐军队一千多人。

38丙戌日（十九日），枢密使兼侍中韩忠正公郑仁诲去世。皇帝亲临他的丧事，近臣上奏说时节不吉利，皇帝说：“君臣情义深重，有什么时间限制！”前往痛哭尽哀。

39吴越王钱弘俶派遣元帅府判官陈彦禧入朝进贡，朝廷授予钱弘俶天下都元帅，所以设置元帅府判官。皇帝下诏晓谕钱弘俶，让他出兵攻打南唐。（胡三省注：让他出兵常州来攻打，那么南唐就有后顾之忧。为吴越兵被南唐击败埋下伏笔。）

显德三年（丙辰年，956年）

1春季，正月，丙午日（初十），后周任命王环为右骁卫大将军，奖赏他不投降。（胡三省注：因为王环坚守凤州，城破后才被擒获。）

2丁酉日（正月无此日，疑为丁卯朔日初一），李谷奏报在上窑（今安徽怀远南）击败南唐军队一千多人。

3戊戌日（初二），征发开封府、曹州、滑州（今河南滑县）、郑州的百姓十多万人修筑大梁外城。（胡三省注：曹州、滑州、郑州都是靠近京城的州。《九域志》记载：开封府西到郑州界一百一十五里，北到滑州界一百里，东北到曹州界一百四十五里。陈州、许州也是近郡而不征发，因为正在征伐淮南，沿途供应物资的缘故。）

4庚子日（初四），皇帝下诏亲征淮南，任命宣徽南院使、镇安节度使向训暂代东京留守，端明殿学士王朴为副，彰信节度使韩通暂代点检侍卫司及在京内外都巡检。命令侍卫都指挥使、归德节度使李重进领兵先赶赴正阳，河阳节度使白重赞率领亲兵三千屯驻颍上（今安徽颍上，胡三省注：颍上县，隋朝设置，唐代属颍州（今安徽阜阳）。《九域志》记载：在颍州东一百一十七里。宋白说：颍上县，是汉代慎县。南北以淮河为界防守，关隘没有比这里更严密的。隋大业二年，在现在县城南的旧郑城设置颍上县，因为地处颍水上游而得名。）。壬寅日（初六），皇帝从大梁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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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谷攻打寿州，长期不能攻克；南唐刘彦贞领兵救援，到达来远镇（今安徽寿县西南，胡三省注：《九域志》记载：寿州安丰县有来远镇。现在如来远镇就是东正阳，西到渒河十里。），距离寿州二百里，又用几百艘战船奔赴正阳，做出攻打浮桥的样子。李谷畏惧，召集将佐商议说：“我军不能水战，如果敌人截断浮桥，就会腹背受敌，都不能返回了！不如退守浮桥等待皇帝到来。”皇帝到达圉镇（今河南杞县南，胡三省注：《九域志》记载：开封雍丘县有圉城镇。），听说他的谋划，立即派遣中使乘驿马去制止。等使者到达，李谷已经焚烧粮草，退守正阳。丁未日（十一日），皇帝到达陈州，立即派遣李重进领兵奔赴淮上。

辛亥日（十五日），李谷奏报：“敌人战船在中流前进，弓弩大炮不能到达，如果浮桥失守，就会人心动摇，必须退兵。现在敌人战船日益前进，淮水日益上涨，（胡三省注：春水刚涨，所以李谷担心淮水日益上涨。）如果皇帝亲临，万一粮道断绝，危险难以预料。希望陛下暂且驻守陈州、颍州，等李重进到达，我和他一起估量可以抵御敌人战船、可以保全浮桥，立即详细奏报。（胡三省注：先做好不能被战胜的准备来等待敌人可以被战胜的时机，李谷的撤退，不是失策。）只要厉兵秣马，春来冬去，足以使敌人疲惫，夺取他们就不晚。”皇帝看了奏报，不高兴。

刘彦贞向来骄横显贵，没有才能谋略，不熟悉军事，所历任的藩镇，专门做贪婪残暴的事，积累财产达巨亿（胡三省注：万万为亿，亿亿为巨亿。《诗经》所说的“万亿及秭”。孔颖达所说的“大数”。），用财物贿赂权贵，因此魏岑等人争相称赞他，认为他治理百姓像龚遂、黄霸（汉代良吏），用兵像韩信、彭越（汉代良将），所以后周军队到来，南唐主首先任用他。他的副将咸师朗等人都勇猛而无谋略，听说李谷撤退，高兴，领兵直抵正阳，旌旗辎重长达几百里，刘仁赡及池州（今安徽池州）刺史张全约坚决制止他。刘仁赡说：“您的军队还没到而敌人先逃，这是畏惧您的声威，何必速战！万一失利，大事就完了！”刘彦贞不听。出发后，刘仁赡说：“如果遇到敌人，必定失败。”于是增加士兵登城防备。（胡三省注：用城中的战兵登城增加守城士兵。）李重进渡过淮河，在正阳东边迎战，大败刘彦贞军队，（胡三省注：淮水西岸称为西正阳，属颍州颍上县界；东岸称为东正阳，属寿州下蔡县界。这是根据《九域志》的地理。）斩杀刘彦贞，生擒咸师朗等人，斩首一万多级，尸体倒伏三十里，收缴军资器械三十多万。当时江、淮长期安定，百姓不熟悉战争，刘彦贞战败后，南唐人大为恐慌，张全约收集残余部众逃奔寿州，刘仁赡上表推荐张全约为马步左厢都指挥使。皇甫晖、姚凤退守清流关（今安徽滁州西南，胡三省注：后梁在桑根山之阳设置南谯州，在滁州清流县西南八十里。隋朝开始设置清流县，唐代为滁州治所。清流关在县西南二十多里，是南唐设置的。）。滁州刺史王绍颜弃城逃跑。

壬子日（十六日），皇帝到达永宁镇（今安徽阜阳东南，胡三省注：《九域志》记载：黄州麻城县有永宁镇，这不是。麻城在寿州西南几百里，皇帝还没渡淮河，怎么能到麻城的永宁呢！又考证《九域志》，颍州汝阴县有永宁镇，又向东一百多里到正阳，这才是。），对侍臣说：“听说寿州包围解除，农民多返回村落，现在听说大军到来，必定又入城。可怜他们聚集起来成为饿死的人，应该先派遣使者安抚，让他们各自安心务农。”甲寅日（十八日），皇帝到达正阳，任命李重进代替李谷为淮南道行营都招讨使，任命李谷判寿州行府事。（胡三省注：宋敏求说：凡是节度使州为三品，刺史州为五品。国初，曹翰以观察使判颍州，是以四品治理五品州。同品为知，隔品为判；以后只有辅臣、宣徽使、太子太保、仆射为判，其余都为知州。）丙辰日（二十日），皇帝到达寿州城下，在淝水北岸扎营，（胡三省注：淝水从安丰县界流入寿春县界，经过寿春城北流入淮河，离城二里。水北为阳。）命令各军包围寿州，将正阳浮桥移到下蔡镇（今安徽凤台，胡三省注：南唐颍州有下蔡县，当时废县为镇，西到正阳五十五里。）。丁巳日（二十一日），征发宋州（今河南商丘）、亳州（今安徽亳州）、陈州、颍州、徐州、宿州（今安徽宿州）、许州（今河南许昌）、蔡州（今河南汝南）等州民夫几十万人攻城，日夜不停。南唐军队一万多人在淮河上系船，在涂山（今安徽怀远东南，胡三省注：涂山在濠州，本是涂山氏的封邑，是大禹会诸侯的地方；现在在钟离县西九十五里。靠近淮河有汉代当涂县故城，南北朝战乱时期，是马头郡城，淮水经过城北向东流，涡水从西北来注入淮河，称为涡口，南岸正对着马头城。）下扎营。庚申日（二十四日），皇帝命令太祖皇帝攻击他们，太祖皇帝派遣一百多名骑兵逼近他们的营寨然后假装逃跑，埋伏的士兵拦击，在涡山（今安徽怀远东北）大败南唐军队，斩杀他们的都监何延锡等人，夺取战船五十多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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