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岸防线,岸防堡垒的议事厅内,灯火昏沉。
墙上悬挂的东海郡布防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兽人各部的进攻方位,红圈与黑线交错,处处透着焦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草药味,连日鏖战下来,堡垒内的每一个人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伊莱德·威尔逊侯爵坐在主位上,脸色依旧苍白,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听着麾下骑士逐一汇报各处战损与补给。
他身上的伤势尚未痊愈,每一次深呼吸都会牵动内腑的隐痛,可眉宇间的威严却丝毫未减。
“大人。”
一名政务官匆匆从外走入,手中捧着一封火漆信件,躬身道。
“蓝鲸城传来信报,洛特领的埃里克·特罗斯伯爵已率援军抵达芦苇渡要塞。”
“埃里克?”
伊莱德侯爵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指尖叩击桌面的动作骤然一顿。
垂在桌下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戾气。
这个名字,如同一根尖刺,扎在他心头已经太久了。
坐在侧位的吉迪恩·威尔逊当即皱紧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怒意。
“西里尔也太放肆了!前几日我们连发数封军令问询渡口战况,他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如今洛特领援军到了这么大的事,竟也不报备,眼里还有没有侯爵大人,还有没有军令!”
他说着,转头看向那名政务官,声音更沉了几分:“我前几日派出去的那支传令卫队,有回信了吗?”
政务官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道:“至今……仍无音讯。”
“混账!”
吉迪恩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怒色。
“够了。”
伊莱德侯爵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厅内众人:“都先退下吧,各自回防,守好各自的阵地。”
众骑士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齐齐躬身行礼,鱼贯退出了议事厅。
偌大的厅堂内,很快便只剩下父子二人。
“父亲。”吉迪恩压下火气,皱眉道,“西里尔这般行事,怕是……”
“不必多说。”
伊莱德侯爵打断了他,抬眼看向自己的长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你替我办一件事。”
“父亲请吩咐。”
“你暗中派人,去查洛特城。”
伊莱德侯爵指尖轻轻摩挲着扶手,眼神幽深,“查清楚埃里克带走了多少兵力,城中还有多少人留守,留守之人里,境界最高的是谁。”
吉迪恩愣了一下,眼中闪过疑惑。
如今前线战事吃紧,父亲不操心灰岸攻防,怎么反倒查起洛特领的底细了?
可他深知父亲行事素来有章法,从不会无的放矢,便也没有多问,当即躬身应下:“儿子明白,这就安排人去办。”
说罢,他转身退出了议事厅,脚步匆匆,去布置人手。
厅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响。
原本端坐的伊莱德侯爵,周身的平和气息瞬间碎裂。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斗气不受控制地从体内迸发而出,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沉重凝滞。
一道模糊的淡蓝色领域雏形在他身周一闪而逝,光影斑驳,却已经初具轮廓,只差最后一层壁垒,便能彻底凝实。
可就是这最后一步,让他一直如鲠在喉。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伊莱德侯爵低声自语,声音里压抑着浓浓的不甘。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透过重重夜幕,看到了芦苇渡口那个年轻的黑袍身影。
当年若不是那只雪精灵逃走了,让他得以彻底吸收精灵本源,他早已突破桎梏,踏入圣域之境。
何至于像现在这般,被兽人压在防线之上,处处掣肘?
“埃里克·特罗斯……”
伊莱德侯爵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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