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场攻势被打退。
夕阳斜照在芦苇渡口的城墙上,将斑驳的血渍染成暗褐色。
兽人的残兵拖着伤员,缓缓退入远处的芦苇荡深处,丢下一地破损的骨甲与兵器,连靠近城墙十丈范围都做不到。
自从洛特领骑士团到位,防线的压力便肉眼可见地减轻了。
塞勒涅坐镇城头调度阵型,罗德里克的水师封锁河道侧翼,再加上充足的军械与疗伤药剂补给,雾泽蛄人与跳蛙人的数次冲锋都如同撞在铁板上,连城头的女墙都没能摸到便被打了回去。
西里尔站在城垛后,看着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修补工事,紧绷了多日的眉宇间终于松了几分。
他挥了挥手,对身旁的亲兵吩咐道:“清点伤亡,把重伤员抬去医帐,让伙房多熬两锅肉汤,给弟兄们补补。”
亲兵应声快步退下。
埃里克立在不远处,目光扫过城外狼藉的战场,指尖轻轻叩着冰冷的石砖。
以目前兽人展现出的战力来看,芦苇渡口要塞基本不会有失守的风险。
正思忖间,政务官匆匆从城下跑了上来,神色慌张,径直凑到西里尔身边,低着头小声说了几句。
埃里克余光瞥见,西里尔脸上的松弛瞬间褪去,瞳孔微微一缩,面色骤然变了。
但他很快便压下了情绪,摆了摆手让政务官先退下,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细微的变化,自然没逃过埃里克的眼睛。
他缓步走过去,开门见山:“莱昂伯爵,出什么事了?”
西里尔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见附近亲兵都在远处忙碌,便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特罗斯伯爵,我们……遇到麻烦了。”
“哦?”埃里克挑眉,“可是其他防线出了变故?”
西里尔却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问题就在这。其他防线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现在一无所知。”
埃里克眉头微蹙,没有追问,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从兽人开始猛攻渡口那天起,我就陆续往蓝鲸城、灰岸防线还有流风哨谷发了加急信件,汇报战况、请求协防。
算下来前前后后发了有七八封了,可直到今天,一封回信都没有收到。”
“起初我只当是战事吃紧,侯爵大人无暇回信。可时间一天天过去,半点音讯都无,这就太反常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三天前,我觉得不对劲,特意派了一支卫队走陆路去最近的流风哨谷送信,顺便探查周边情况。带队的是我麾下的家臣,高级骑士修为,带了二十名精锐亲兵,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说到这里,西里尔停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可直到现在,这支小队也杳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像凭空消失在了沼泽里一样。”
埃里克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高级骑士,在地方领地上已经算得上顶尖战力。
整支队伍无声无息地消失,只能说明一件事——动手的人实力远超他们,且出手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活口与痕迹。
“高级骑士带队,都没能传出半点消息。”
埃里克指尖敲了敲石砖,语气沉了几分,“对方至少有大地战士级别的强者,在专门封锁我们的对外通讯。”
西里尔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忧虑:“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想不通,兽人费这么大功夫封锁芦苇渡口的消息,图什么?”
他看向埃里克,语气带着几分困惑:“渡口就这么大,他们强攻了这么多次都拿不下来,光靠封锁消息,也困不死我们。反而白白浪费一位大地战士的战力,怎么看都不划算。”
说着,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犹豫开口。
“特罗斯伯爵,如今要塞里只有你我二人是大地骑士境界。
通讯全断,周边情况不明,总这么被动等着也不是办法。我想着,你我二人总得有一个亲自出去探查一番,搞清楚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西里尔本就是蓝鲸城的领主,守土有责,不可能轻易离开渡口要塞。
言外之意,自然是希望埃里克走这一趟。
埃里克心中冷笑一声。
果然,哪怕并肩打了几场仗,这位莱昂伯爵心里的小算盘也从未停过。
探查未知敌情本就凶险,对方又藏着大地战士级别的战力,稍有不慎便可能遇险。
这种吃力又危险的差事,他自然是想推给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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