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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媚者无疆16（第1页）
公子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物资清单上。
拾玖继续说:“而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朝堂上跟他们硬碰硬，你碰不过他们。你要做的是——切断姹萝跟藩王的联系，断了她的外援，让她在城里变成孤军。只要她翻不起浪，越轻涯那边就少了一把好用的刀，到时候你再腾出手去收拾朝堂的事，就容易多了。”
“切断姹萝跟藩王的联系？”公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讽刺的意味，“说得轻巧。她跟藩王的密信往来走了至少三条线，我查了两个月都没查到她的核心信使是谁。”
“你不用查了。”拾玖说，“今天她的人出城伏击晚媚，带队的是流萤，我在她身上放了点东西。下次她跟藩王通信的时候，咱们就能截到。”
公子的手停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来，那双看不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拾玖，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怀疑，而是一种——震惊。
一种被深深压在心里、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他这种人脸上的、纯粹的震惊。
“你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哑了下去，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
“你别管我怎么做到的，”拾玖迎上他的目光，“你就说，你能不能顺着这条线抓到人？”
沉默了很长时间。
灯光在两人之间跳跃，将公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背后的墙上，像一座孤零零的山。
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克制，但拾玖听出了那冷静底下压着的一丝——几不可闻的柔软。
“能。”
“那就能赢。”拾玖站起来，转身要走。
“等等。”
她停下来，侧过身看他。
公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案，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站在她面前的时候，灯光被他的身体挡住，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低下头，那双看不清的眼睛虚虚地落在她的脸上，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
“多谢。”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地上没有声音。
拾玖知道，这两个字对公子这种人来说，比千金还重。
她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走出了书房。
身后，书房的门慢慢合上，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青石板路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月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拾玖走近，眼神复杂得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怎么了？”拾玖问。
“公子骂了你吗？”
“没有。”
“那他说了什么？”
“他说多谢。”
月影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用一种做梦般的语气说:“公子会说多谢？公子从来不跟任何人说多谢。我跟他五年了，从没听他说过这两个字。”
拾玖没接话，迈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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