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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页(第2页)

兵荒马乱一阵动荡,与蔡言生并肩作战的郭志华倒下了,毒贩自制的手榴弹猛地在郭志华胸前炸开,炸得郭志华血肉模糊,爆炸瞬间翻起的巨浪将他们狠狠拍向一边。

“郭子!”蔡言生紧紧抱着自己的战友,千钧一发的时候为了躲避爆炸,狠狠往旁边安全的地方扑下去。

“队长,队长,我疼”郭志华捂着胸口,说出这么一句话。

蔡言生听见他的战友在痛苦地呻吟,听见战友反复念叨一个名字,听见战友低低地喃喃——“梅梅”

蔡言生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还听见刺耳的警笛呼啸声冲破天际。

终于等到增援赶来的那一刻,他们这些刚刚沐浴在火海里的人,也慢慢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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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的灯光好像亮了一整个夜晚,然后人才被推出来。

李枫铭昏迷,重伤。

蔡言生伤得更重,他全身上下最严重的伤在后脑,差一点就死了。

梅小玲刚生产完,满头大汗,迷迷糊糊,正好被从妇产科的产房里推出来。

医院的妇产科紧挨着太平间,老院长曾经跟梅小玲解释过这样的设计,说是因为一个人的生老病死大多都在医院,世界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出生,但每一分每一秒也都有人死亡,迎接新生命,向死而生。

她从产房被推出来的那一瞬间,正好与护士们推着的一具尸体擦肩而过。

尸体上盖着白布,她无端地觉得难过。

70

梅小玲在病房醒过来,她见了她的孩子,粉红的皮肤,皱皱巴巴的。

是个女孩儿。

护士问她打算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她温和地抱着宝宝,说,得等丈夫回来一起商量。

护士微微凝固了,尴尬地笑笑。

直到后来,郭志华局里的领导突然过来探视她,祝贺她喜得一女,祝贺她母女平安,然后她才察觉到不对劲,问,郭子呢?

“郭子他,”冯局长哽咽一下,委婉道,“我们把他交还给国家了。”

愣了许久的梅小玲过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嚎啕大哭。

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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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志华和梅小玲的女儿,叫郭思遥。

因为思念遥遥无期。

李枫铭在病好之后给郭子收拾遗物,整理出来两套崭新的警服,警徽,警号,还有很多很多封遗书,以及出任务之前郭子专门写给梅护士的信。

“嫂子,”李枫铭把遗物交给家属,“这些是郭子的东西。”

梅小玲的眼泪慢慢流下来,捧着那个纸箱子,眼泪落在纸箱上,晕染开。

72

郭志华的信,皱巴巴的。

我亲爱的梅护士:

展信佳。

在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也许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也许正躺在小小的骨灰盒里,而你正在哭泣。

我自觉愧对于家人,愧对于妻子,愧对于我们还未出生的孩子。我忙于工作和缉毒前线,无法时刻给予你关怀。曾经我说,郭子会永远爱你,但如今我却深深地认为,我对你的爱,好像成了你的负担。因为你总是会担心我,我太久不回家,出任务不得不将手机关机的时候,你给我打了很多很多通电话,发了很多很多条短信。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我知道你为我们之间的爱情付出了太多。

但我却无法回馈你同样质量的爱,因为我是缉毒警察,然后才是你的丈夫。我很对不起你,我让你在每个没有我的日日夜夜睡不着觉,我让你总是忧心忡忡,我没能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和完美的婚纱照,我没能让你跟其他的女孩一样时刻有爱人陪伴。

你是很孤独的,但你也是很伟大的。

我曾经以为当警察可以保护所有人,但是我发现,这个所有人中,并不包括家属。我不敢跟人说我有妻子,我不敢把我们的戒指拿出来,也不敢把你的照片放在钱夹里,我一直担心,毒贩会找到你,一直一直都在担心。

警嫂难当,缉毒警察的妻子更难。

案子很复杂,我从没告诉过你,我面临着怎样一个巨大的深渊。因为那些罪恶太可怕了,队长说,很危险。所以,我曾无数次想过要不要跟你离婚,我想保护你,但你总是说你好爱我,你说你这一辈子只有我一个,我看着你笑得那么灿烂,就舍不得把我的好姑娘一把推开。

其实我也害怕过,我害怕我如果真的倒在缉毒的战场上,你和孩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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