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墨四下里寻找了一遍:&ldo;那种……会转的木马……彩色的、能唱歌的。&rdo;
&ldo;旋转木马?&rdo;笑笑诧异地瞪大眼睛:&ldo;那是小孩子玩的呀。&rdo;
林以墨点点头:&ldo;恩!就是那个。&rdo;
他忽然眼前一亮,拖着笑笑就跑:&ldo;在那里!&rdo;
笑笑现在觉得自己很傻,她已经被强迫地拉着在那匹马上坐了三次,而且耳边一直重复的听着&ldo;铃儿响叮当&rdo;的歌谣,几乎头昏眼花,但看一下林以墨,发现他竟然还在兴致盎然。笑笑忍无可忍地在第三次木马停止转动后爬了下来:&ldo;林以墨,你给我下来!&rdo;
林以墨看了看她的脸色终于依依不舍地翻身下来,临走时还温柔地拍了拍马头,似乎在向它告别。笑笑找了个石凳坐下,喘着气问:&ldo;你跟这马有仇啊?非要连骑它三次?&rdo;
林以墨怏怏不乐地在她身边坐下,不肯说话,秀丽的眉间也耷拉了下去。
&ldo;要不你去骑真马嘛,那么有钱,你可以自己养一群,想骑哪匹就哪匹。&rdo;
他沉默了半晌,过了好一会细细弱弱地说道:&ldo;最后一次见妈妈…就是在游乐场里,她让我上去玩,说下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回家……&rdo;他想了想,又补充:&ldo;那是第一次去游乐场,她还抱了我,不过等我下来她就不见了。&rdo;
笑笑怔了怔轻声问道:&ldo;她现在去哪了?&rdo;
&ldo;不知道。&rdo;
&ldo;那年你多大?&rdo;
&ldo;10岁。&rdo;
&ldo;你想她么?&rdo;
林以墨非常简单明了地回答:&ldo;不想。&rdo;
&ldo;撒谎!&rdo;
&ldo;真的不想。&rdo;他很认真地抬头看她:&ldo;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不过……那天,第一次有人抱我,感觉怪怪的,从没人抱过我,除开她,第二个就是你。&rdo;
笑笑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这种可怕的可能,用力往他肩头一拍:&ldo;哪有做父母的不喜欢自己孩子的,你太多心了。&rdo;
林以墨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仿佛握住的是世界的全部:&ldo;她喜不喜欢我不重要,你喜欢我就够了……只要有你就够了……&rdo;
笑笑看了他一眼,面前这个少年脆弱而乖巧,似乎连玫瑰花梗上的刺都能伤害他,原有的乖僻任性自私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竟然不忍心挣腕开来:&ldo;再去玩别的吧,云霄飞车?鬼屋?&rdo;
林以墨远远望了一眼布置在一座假山里的鬼屋,露出几分惶恐的神色,拉着她的手悄悄后退一步:&ldo;不去那里。&rdo;
笑笑忍不住笑了,原先的短发长长了些,发尾纷纷扬扬地垂到耳边,趁着蜜色的肌肤更加显得生气勃勃:&ldo;怕鬼啊?&rdo;
&ldo;不是……世界上没有鬼的,也没有神……我不信那些。&rdo;
&ldo;那你怕什么?&rdo;
&ldo;不喜欢黑漆漆的地方,不喜欢幽闭的空间。&rdo;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里带着软软的哀求和撒娇的味道:&ldo;到那种地方,会让我很紧张很害怕,有次电梯里停电,我晕过去了……我们不要去那里好不好?&rdo;
&ldo;那如果我想去呢?笑笑也不知出于什么心里,忽然刁难地问道。
他艰难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用力咬了咬粉色的嘴唇,咬得唇色几乎发了白:&ldo;反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rdo;
笑笑察觉到他紧握住自己的手心的手都变得湿润,想必是紧张流汗所致,一颗心顿时苏软得发痛:&ldo;你这个傻子……&rdo;真是个傻孩子,明明那样害怕,却还是百分百的相信她、跟随她……这个世界除开他,有谁会这样对她?
&ldo;笑笑&rdo;
&ldo;嗯?&rdo;
&ldo;我爱你。&rdo;他再一次提醒她。
笑笑深深叹了口气:&ldo;你说过一百遍了,多得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了,那如果我不爱你怎么办?&rdo;
&ldo;你必须爱我。&rdo;
&ldo;如果不呢?&rdo;
&ldo;那我就去死。&rdo;林以墨忽然轻轻柔柔地笑了,午后温暖的金色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的轮廓更显出一种妖冶的美丽:&ldo;我讨厌别人,只喜欢你‐‐世界上这么多人只喜欢你一个,所以如果你不喜欢我,那我就去死。&rdo;
笑笑愕然地看着他,忽然一巴掌就拍了下去:&ldo;死你个头啊,猪!别动不动把死挂在嘴边上!&rdo;
&ldo;好&rdo;他眨着眼看她,拉长声音,温顺得像一只猫儿似的回答:&ldo;你不要我说我就不说。&rdo;
&ldo;去美国吧!&rdo;他从后面一把箍住她,像藤条似的将她缠得几乎喘不过气来:&ldo;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永远……离开这个让你不快乐的地方……&rdo;
笑笑紧紧阖上眼帘,心中百转千回,柔肠寸断,还在挣扎什么呢?这个灰色的城市无可留恋……面前这个少年虽然用强暴的手段得到自已,但他也是毫无保留地爱着自己,虽然很多时候让人不能接受,虽然他偶尔会变得古怪而可怕,可是除开他还有谁呢?谁还能有这样热烈的爱情?而且他还这样脆弱无依,让她不忍心拒绝。
过了良久良久,她抬起头,看着天空里大朵大朵蓬松的白色云朵,轻声道:&ldo;小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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