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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述青！开门！我告诉你，我要是叫人开锁就晚了！”　　小老头狠狠地给了门一拳，但这拳把自己锤得很痛，胡子都飞起来了。　　片刻后，门里的陈述青说：“老师，你知不知道涂白川在哪里？”　　“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快点开门！”　　陈述青不说话了。　　“有！行了吧，开门！”　　这扇倒霉的门打开了。　　看到自己视作亲儿子的人泪花在眼里打转，老黄从没见过他为什么人这样，话噎在喉咙口好半天说不出来。　　两人挨着坐下，老黄拍拍他的手：“好了，你好好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师……”　　“先给我上壶茶。”　　“涂白川……”　　风尘仆仆赶来，又找了不知多久的路才找到地方，这臭小子就这样对他，为了个别人把魂都丢了，还分得清什么轻重缓急吗？　　才缓和一会儿的气氛伴随着老黄胸口更加凶猛无法浇灭的火气变得紧张起来。　　“涂白川涂白川，除了这个你还会说什么！陈述青，给我倒杯茶，听没听见？！”　　“老师，对不起。”陈述青乖乖给他倒了茶。　　“还有呢？”　　“……真的对不起。”　　见他想了想，老黄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别的来，却还是听到这个没用的回答，于是再也忍不了暴起将他胖揍一顿。　　期间陈述青拼命护着房间内的东西不让他砸。　　“老师，您……消消气。您怎么打我都行，别扔这个，别撕那个……”　　老黄抓起来一看保护的都什么破玩意，又是纸又是娃娃，都是小孩子玩的东西，他偏还这么宝贝。　　不过揍完这一顿气倒确实消了不少，老黄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说：“给我一个时间。”　　陈述青眨巴眨巴眼睛。　　“回家的时间。”　　“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可能更久。如果找不到他我就不走了。”　　“你你你你！他是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你和他不就是驴友吗，需要你这样吗？”　　老黄实在费解。　　难道不只是驴友，是好朋友？　　“我可能喜欢他，没他不行。”　　……什么？　　“你喜欢……你喜欢他？！什么？！哪个喜欢，那种喜欢？你认真的？”　　臭小子认真地点点头。　　老黄的嘴巴控制不住大张着，心里的震惊无异于吃了一只蛤蟆。　　“他也喜欢我，所以我必须要找到他确认他安全。我和您说这些不是想要您认可什么，就是想告诉您他对我很重要。”　　老黄忽然低头哼哼哼地笑了起来，一把一把捋着胡子：“喜欢。能当饭吃吗？”　　“没有他我吃不下饭，我是真的……”　　这臭小子！　　给他介绍漂亮姑娘不喜欢，跑到天涯海角闹自杀就是为了喜欢另一个臭小子？！　　不过这一回老黄的气也没生太久，既然知道了症结那还有办法救。　　“口口声声的喜欢喜欢，莹莹喜欢你，小郑也喜欢你，他们也认为你很重要，你现在明白过去那些堕落的日子自己都错哪里了吗？”　　“很明白了，我会好好活着，直到把涂白川找回来。”　　啧！真是和他说不通。　　老黄的鼻子只有出气的份没有进气的份了。　　“那你是不准备跟我回家了？”　　陈述青十分郑重地点头。　　“真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烂泥！爱回不回！我再也不会管你的事了，你求我我也不管了。”老黄直翻白眼，找来氧气瓶猛吸几口。　　“老师对不起，我找到他就会回家的。”　　陈述青拉着他的手臂，脸上的表情纠缠着，像是又要哭了。　　哭哭哭，哭也没用。不管了！不管了！　　“随便你吧！滚蛋！”老黄甩开他，转身大步走了。　　今晚的飞机最终是一个人坐了，正好乐得清闲！乐得自在！　　几小时后。　　“师姐！老师出事了，你赶紧回国一趟吧。”电话里林莹莹的声音急切到差点破音。　　短发女人下巴夹着手机，手里捧着一沓文件快步走出实验室。　　她把文件放下，走到室外继续听电话。　　“天呐，我爸又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呃，可能比这个严重一些……我们几个已经到医院了，老师他吵着要见你。”　　“我看一眼，换成国内时间的话，我明天凌晨能到。”　　林莹莹把病历单传了过来，是急性病。　　不知道老爸又在折腾什么了。　　黄心仪在去机场的路上将订最早一班的机票、向领导请假、知会陈家叔叔阿姨自己回国几天、再回拨电话给林莹莹几件事按顺序全部做完了。　　她能把自己的事安排好不代表她爸那边情况也是好的。　　……事实证明确实是她想的这样。　　“听说是被气的，一下飞机就晕在了机场。”病房外几个师弟师妹围了一圈，听到他们这样说。　　其实这群人里她一个也不认识，都是自家老爸的桃李，她早几年就出了国，和他们没有什么来往。　　但称呼上他们还是这样叫：“师姐！你来了！”　　林莹莹是这群人中最出挑的一个，长相出众，很有天赋。　　他爸最得意的学生就是林莹莹和陈述青了，不过现在一个梦想着英年早退，一个吵着要断绝关系。　　如果是自己的学生，想想都头大啊。那也怨不得谁。　　黄心仪来到众人中间，对着林莹莹：“陈述青没来么？”　　这话问出来像是说了个最不合时宜的冷笑话，两声尬笑从人群里挤出来。　　林莹莹的表情很古怪：“师姐，你还是先进去看看吧，我们都被赶出来一轮了。”　　“他才不会来！让他有多远滚多远！”病房内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黄心仪叹气。　　她来的路上就有心理准备了，但真的见到砸了一地的果篮和掰了一地的花瓣的时候心里也是当下就萌生了转身就跑的念头。　　“囡囡啊，爸爸这些年不容易……你说他怎么能这样……”　　老爸花白的头发愈发稀疏了。　　“爸，你都多大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可不把自己身体气坏了吗。”　　黄心仪一样一样把东西捡回来，又找来拖把和扫帚将地面收拾干净才坐下。　　这一会儿工夫病床上那位的怒火大概也消了不少。　　穿着病号服的小老头安详地躺着，她过去盯了一会儿，眼皮闭着眼珠子却还在转，脸上红红的，显然是装睡。　　“爸，你要是困了我就先回去，让你的学生们来看着你。坐了几个小时飞机怪累的，我补个觉再过来看你。”　　老黄听她这么说立刻睁开眼睛，苦着脸：“我要是没病我也见着到你，你这个大忙人啊。唉……你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黄心仪按着太阳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我妈死得早，你也不待见我，可不是吃了不少苦？”　　“陈家岂敢对你不好？！”　　“让你平时少看点古装电视剧……”黄心仪无奈摇头，给他掖一掖被子，“这样吧，不走，我回趟家给你把你那两只鸟弄过来陪着你说不准你好得快些，去去就回了。”　　他爸养的那两只绿鹦鹉一只叫小泥，一只叫小清。这名字是谁起的来着，记不清了。　　每回打电话都能听到它们叽叽喳喳地说话，怪烦人的。　　孤行　　4，094字08-21　　没成想她的随口一提却使得病床上那位悲从中来，眼里冒着泪花喊起来：“我的两个宝贝死了……死了！”　　死了？　　黄心仪也捂着脸难过，但心里想的是：太好了，这下没得烦了。　　“那我再给您买两只更漂亮更肥更贵的，来，跟我说说是要金刚的还是虎皮的？就是要七彩的我也给你找来。”　　小老头摇摇头，黯然神伤：“你又要走了么……你们都要离开我……”　　“什么叫又啊……我不得工作么？好了好了，我不走，我就在这陪你。对了陈述青呢？刚提到他你为什么那么生气啊？”　　她下意识认为前段时间陈述青那通电话的内容老爸是不知道的，不然那时候估计就得闹起来了。　　但这种场面他一般不会不在的啊。　　“别提那个臭小子！”　　那位一扭头，不搭理人了。　　“好，不提不提，您老人家就躺躺好休息休息。”　　但没过多久耳边传来吸着鼻涕的声音，他这回是真哭了。　　林莹莹递纸过去，老爸特别委屈地擦着鼻涕眼泪。一张不够，她又拿了一张过去。　　“囡囡啊，还是你好，不像那个臭小子，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说不回家就不回家，说喜欢一个人就要等找到那个人才行，怎么这么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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