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还要睡了呢?” “呵呵呵呵,”齐辞尴尬地笑了笑,“太暖和了,晒着晒着就困了。“……”齐辞眨了眨眼,从圆盘上迈下来,目光在她酒红色的内搭上转了一圈,由衷地感叹,“姜教授今天……很好看。” “其他时候不好看?” 齐辞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是说,今天格外好看,你很适合酒红色。” 见齐辞愣愣的样子,姜涔忍不住笑出声:“傻样儿吧。”随后姜涔挽起她往车上走,“小辞,我好喜欢你的长相啊。” “喜欢老的呗?” “我没掐你你皮痒了?” “呵呵呵呵,我一看就上年纪了呀,有什么好喜欢的。” “上什么年纪,四十多岁多年轻的,不要总说上年纪了,我可不认为我老了。” “哦,行行行,你说得都对。” “知道就行!从小我就喜欢你的长相,给我迷得不行,高高瘦瘦的身材,冷冷酷酷的长相,我总会偷偷看你。而且我只要一看你,你就会看我。” “心有灵犀呗。然后你就会瞪我,再移开您那冷酷的目光,哪有喜欢一个人是你这样儿的啊?搞得我一直以为你最烦的就是我,哈哈哈哈。” 小时候确实是那样,她总是偷偷看齐辞,而齐辞也总能很快发现她的目光。她怕眼睛会出卖她的心,所以总在目光相接的一刹就躲开。 “害羞懂不懂!” “现在懂了,那时候是真难懂啊,您内害羞给我整得都害怕。” 两人齐辞一言姜涔好几语的这么聊着,很快就到公证处了。姜涔取了号,拉着齐辞往电梯走。电梯不断往上,姜涔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是怕人突然跑了似的,一路拉到了公证员面前。 公证流程很简单,就是比较繁琐,又是录音又是录像,经历了一个来小时,两人才又返回公证大厅。 齐辞把公证完的文件一样样收进包里,拉上拉链,抬头看了眼大厅里的挂钟,离午饭时间还早。 她转头看向姜涔,刚想问接下来去哪儿,需不需要先上个厕所,就见姜涔从她的挎包里掏出了一个大红本。 不动产权证。 齐辞愣住了。 她盯着那个红本,又抬头看看姜涔,有点惊讶。 “小辞,你只许同意,不许反对。接下来,我们要去房产中心。这套房子是我早些年买的,就在我现在住的小区,已经装修好了,没有贷款。这是咱家的房本,今天天气很好,顺便去加个名字。以后这上面,我们的名字就肩并肩靠在一起了。” 齐辞愣愣地看着那个红本,又抬头看向姜涔:“我拒绝,我们之间——” “我们之间需要一个利益的连结,也需要物质生活做保障。” 姜涔打断她,那双清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锁着她的眼:“我需要你在这件事上成全我。” 齐辞垂下眼,这件事她没办法听姜涔的,她不喜欢占便宜,姜涔的就更不行,她没有资格:“可我没办法接受,对不起啊,我们回去吧。” 姜涔理解齐辞骨子里的骄傲,也懂她为何会在这件事上本能地退缩。可她真的太想给齐辞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家了——一个属于她们两个人共同的的归属,而不是一方单独所有,另一方只有居住权。她相信自己的人品不会做出伤害齐辞的事情,但她更想把自己的一切都摊开在阳光底下,毫无保留地交给这个人,想共同拥有她们的生活。 房子、财产、名字、未来——所有能绑在一起的东西,她都想绑在一起。 所以今天这件事,她思虑良久,非做不可。 齐辞 “齐辞!当初你倾尽所有毫无保留地去救我,如果不是你,哪有现在的我?你总是委屈自己,成全着我,现在我们终于在一起了,又为什么要分你我?我的就是你的,我也是你的,这些东西我不要只嘴上说说,我要它落在法律上,落到任何一个可以保护你的程序上。所以今天这个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们都是普普通通的人,我们需要世俗定义的生活,我需要你跟我有一个家,而这个家,如果在法律层面只属于我,那情感层面它注定在我心里是不完整的。所以,陪我去房产局,我们去签字,好吗?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从今往后,我们不分彼此。” 四月,是盛放。 路边的玉兰开得正盛,白的、紫的,一树一树地探出头来。阳光透过梧桐新发的嫩叶洒进来,姜涔把墨镜取下来,带在齐辞眼睛上。 从房产局出来后,姜涔说想去逛一逛公园,正好玉渊潭离得不远,两人就开车往那边走。 春风顺着窗缝溜进来,花香很甜。 两人把车停好,推门下车,手牵着手走进公园,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 湖边的芦苇丛里,一群扛着"大炮"的老大爷把三脚架一字排开,镜头齐刷刷地对准水面。等鸊鷉稍一有动作,老人们立刻像上了发条似的立刻变成了新闻发布会记者,那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姜涔眯着眼,看着湖边拍照的老人们:“退休生活真好呀~” “快了,”齐辞捏了捏她的手心,“你还有十来年儿。” “我不要。” “嗯?”齐辞侧头看她,“不退休?这么热爱工作啊?” “才不是。”姜涔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我是希望时光慢一些,这样……你就能陪我更久更久。” “傻瓜,”齐辞的眼睛在笑,她十分宠溺地捏了捏姜涔的手,“我一直在,这辈子都陪着你。” “还有下辈子!”姜涔得寸进尺地晃了晃她的手。 “好好好,”齐辞从善如流,“那我们下辈子小学就在一起。” 姜涔挑眉:“凭什么小学?幼儿园!从小就得把你看紧了,免得被别人拐跑。” “哈哈哈哈……”齐辞笑得肩膀直颤,“行,幼儿园。那你可还得是这个性格,我可是喜欢极了。” “什么性格?”姜涔仰起脸看她,她期待这个答案,想知道自己在齐辞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完美。”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 姜涔心头一热,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要贴上齐辞的脸:“小辞,我终于等到你,初恋的感觉,真好。” 姜涔像是一颗在枝头悬了太久的花苞,终于等到了绽放的春天。 齐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我比你幸运,我早就感受过了。” 姜涔愣了一下,立刻撅起了嘴:“什么时候?” 齐辞看着眼前委屈巴巴马上就要亮爪子的花猫,笑了笑,她微微偏过头,望向远处簌簌飘落的樱花,像是在透过眼前四月的春光,看向她们的芳华。 “2002年5月,在大连。” 海风、槐花、一条滨海的路。那年五月的大连,她们牵着手走在她长大的地方,空气里浸满了槐花的香气,混着不远处的海风,熏得人昏昏欲醉。 那时候她们都还年轻,二十出头,穿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却觉得牵着的那只手比全世界都重要。 姜涔的手指悄悄收紧,把齐辞的手攥得更牢,十指紧扣往花海走去。枝头的樱花垂到她们头顶,层层叠叠的粉白,偶尔一阵风过,落樱缤纷。 姜涔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齐辞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透过眼前这片如烟如雾的粉色花海往远处—— 电视塔的轮廓在粉色花瓣的间隙中矗立着。 “你不在的那些日子,我常来这里。” 起了阵风,仿佛把姜涔的声音吹远了,落进满地落花里。 齐辞心头一酸。 这句话背后,藏着多少无人知晓的日与夜。一个人带着知知,没有父母可以依靠,没有退路可以回头。奈何自己的爱人性子又极其要强,骨子里骄傲又倔强,恐怕受了天大的委屈也绝不肯示弱。 这是姜涔,是她年轻时认识的姜涔,但不能是她枕边的姜涔。 现在她回来了,她会是她的依靠,她不会再让这个女人受一点委屈。 “来想我吗?” “是啊,”姜涔把目光从电视塔上收回来,落在爱人脸上,“来想你。” “那时候知知还小,我常带她来这儿。她喜欢安静地坐在我旁边,我们常坐在那条长椅上,”她指了指不远处湖边的一条木椅,“我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就把全部念想寄托在知知身上,从她成为我女儿的第一天起,我就把她当作我们的孩子了。” “我幻想过无数次有一天会收到你的消息,也许是你成婚了,或者是一句简单的问候,象征着你与我之间终于可以冰释前嫌。” “我会看着这些土壤,想着你在甘肃的样子,会不会也有飞花落在你身上,会想这一片云是否有一天也能飘去你的身边,这缕风能否吹到黄土高坡,替我轻轻吻一下你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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