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她们便开始了移栽的工作。她拿着铁锹,在桂花树左侧选了一块阳光充足、排水良好的位置,开始挖坑。泥土松软,带着春雨后的湿润和草木的清香,一锹下去,便能闻到那种属于大地的、质朴而深沉的气息。她挖了两个大小适中的坑,然后和母亲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株栀子花苗从原来的位置连根带土挖了出来,移栽到新的坑中,培上土,压实,浇透了水。
她蹲在新栽好的花苗前,用手轻轻拂去叶片上沾染的泥土,然后站起身,退后半步,和母亲一起打量着重新布局后的院子。桂花树在中央偏右的位置,枝繁叶茂,撑开一片绿荫;左侧是新移栽的几株栀子花苗,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右侧的空地上,凌素心说打算明年春天再种一株桃树,这样到了春天,院子里便有花可赏,有果可吃。
她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心中升起一种踏实的、满足的感觉。这个院子,从一片普通的农家小院,在她们母女二人的手中,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一个充满生机和希望的小天地。每一株花、每一棵树,都是她们亲手栽下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了她们的足迹和汗水。这里是她们的家,是她们共同建造的、属于她们两个人的世界。
她转过身,看着正在收拾工具的凌素心,开口说道:“母亲,我去镇上买些菜回来。中午想吃什么?”
凌素心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想了想,回答道:“买条鱼吧,再买些青菜和豆腐。做个清蒸鱼,再炒个青菜豆腐汤,简单点就好。”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院门,沿着小巷向镇上的集市走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空气中弥漫着春天特有的清新气息。她走在熟悉的街巷中,和路过的熟人打着招呼,心中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满足。她沿着小巷走到镇上的集市。青萍镇的集市不大,但五脏俱全,卖菜的、卖肉的、卖日用百货的,一应俱全。此时正值上午,集市上人来人往,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她走到鱼摊前,挑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又到菜摊上买了一把青菜和一块嫩豆腐,还顺手买了几根葱和一小块姜。付完钱,她提着菜篮,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清墨姑娘?”
她回过头,看到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正含笑看着她。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秀,气质文雅,手中拿着一卷书,像是刚从书肆中出来。她觉得对方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男子见她面露疑惑之色,便走上前来,拱手一礼,自我介绍道:“在下姓沈,名逸之,是镇上私塾的教书先生。上月姑娘和令堂从东海归来时,曾在镇口向我问过路,姑娘还记得吗?”
她这才想起来——她和母亲从望海镇回来的那天傍晚,在镇口遇到了一位年轻的教书先生,向他打听了镇上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当时天色已暗,她并未仔细看清对方的容貌,只记得是个声音温和的年轻人。她连忙还了一礼:“原来是沈先生。失礼了,方才一时没有认出来。”
沈逸之笑了笑,摆了摆手:“不妨事。姑娘和令堂在望海镇住了一个月,想必收获颇丰吧?我听说东海之滨风光极好,一直想去看看,可惜俗务缠身,始终未能成行。”
她点了点头:“确实很好。海天一色,波澜壮阔,与青萍镇的山水是截然不同的景致。沈先生若有闲暇,不妨也去看看,定不会失望。”
沈逸之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但随即又化为一丝无奈的笑意:“但愿有朝一日能如愿吧。对了,姑娘这是买菜回去?令堂近来可好?”
“母亲很好,有劳沈先生挂念。”她提了提手中的菜篮,“今日买了条鲫鱼,打算给母亲做碗清汤。”
沈逸之点了点头,又寒暄了几句,便拱手告辞了。她站在原地,看着沈逸之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后转过身,提着菜篮,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走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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