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小跑过去,奋力的举起一端。 陆离将大半扛在自己身上,陈皮托着后面,俩人又开始偷感十足的往家走。 砰! 是枪响。 紧接着就是一阵混战,他们选择绕路。 陆离背着锅,陈皮轻轻一推大门就开了。 ‘忘关门了?’ 好不容易忙活一阵回了家,感觉屋子静悄悄的。 “老爹?” ‘不应该啊,这个时候爹肯定醒了?’ 陈皮心里慌乱,当时他回家的时候,也是这样安静。 陆离把锅放在小院儿,陈皮先跑了进去,然后没有动静。 ‘怎么搞的?没声音了呢?’ 陆离快步进去,看到陈皮跪在那里。 目光移向里屋,脑袋轰的一声,比外头的炮声还要响。 老爹躺在地上,倒在血泊里。 爹,死不瞑目,眼睛瞪着看着门外。 陆离腿软的像面条,跌坐在地上。 “哥哥!你别吓我,你要挺住!” 陆离推开陈皮的搀扶,似乎是挪进的里屋。 挪一步眼泪掉一颗,到了跟前,眼睛都被他哭红了。 “啊!” ‘爹!’ 这一声哭喊,撕心裂肺。 ‘为什么!他碍着谁的眼了?!’ ‘他就这么好端端的在家等着,在屋里等着儿子!怎么就被枪打死了呢?!’ ‘爹!’ 陆离抱着面老爹的尸体,几乎哭晕。 ‘爹!’ 喜(已改) 陈皮跪在陆离身边,被他的哭喊渲染,忍不住眼泪。 面老爹死不瞑目,瞪着门口看。 没人知道他为了什么不肯闭眼,看着门外。 是想看那些,因为闯进家里躲避而杀了他灭口的大兵。 还是想看,他不放心,甚至没有见到最后一面的儿子。 又或者,是想看他心心念念的锅。 又或者,是这个不公平的世道。 陆离流着眼泪,抖着双手将面老爹的眼睛合上。 ‘爹,儿子会好好活的。’ ‘爹,去找你真正的儿子吧。’ ‘爹,谢谢你愿意爱我。’ 1921年7月末,面老爹下葬。 二月红也来了,他有些疲惫的站在陆离身边。 “阿离,我应该把你们接到红府里来住的” 陆离好累,办了一场丧事,给老爹置办了一口棺材。 上面写着‘陆离之父’ 就这四个字,面老爹没有名字。 那口面老爹心心念念的锅,陆离也埋进去了。 面老爹的儿子的小衣服,他从没穿过那件,放在了老爹的手心里。 棺材里,躺着面老爹和他的儿子。 他跪在地上,素白的长衫,对着墓碑磕了头。 ‘爹,安息吧。’ ‘记得在底下跟弟弟一起保佑我啊。’ ‘爹,你别怨我占了弟弟的身体,在底下也记得给我托梦啊。’ ‘少了什么就跟我说,托梦告诉我,我给你们烧。’ 陈皮在一旁默默的陪着,跟着陆离一起烧纸。 二月红也跪下了,一同磕了头,陆离倒是偏头看他一眼。 “老爹,你放心,我会查清楚那支军队是谁,我会给你报仇的。” “我会照顾陆离,生生世世。” 陆离没点头也没摇头,他明白日后越来越乱,二月红是个不错的选择。 从前没觉得他有这份心,如今 陆离看二月红,他的眼底都是真诚。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许你终身!” 陈皮抬起眼睛,又低垂着。 陆离张了张嘴,看着他想找到一丝别的东西。 看上他,是因为这张脸吗? 二月红的眼睛没有回避,也没有玩笑,只有疼惜。 陆离面向墓碑,轻轻的点点头,乱世之中,他不得不为自己和陈皮打算。 ‘老天爷,让我幸运一次吧。’ 一拜。 ‘爹,你不用担心儿子了。’ 再拜。 ‘二哥,我信你一回。’ 陆离谢绝了二月红的去红府的请求,给他写了一句话。 ‘二哥,我给爹守孝三年,如果这三年里你反悔了,陆离不怪你。’ “阿离,我不会反悔。” “我心昭昭如明月,唯尔一人!” 陆离想扯出一张笑脸,被二月红抱住。 “不想笑就不用笑,日后,有我守着你。” 陆离将自己关在一方小土房子里,跟陈皮为面老爹守孝。 1924年年末,红府一片红布,渲染了路边的行人。 二月红跪在地上跟红班主言明的时候,红班主想踢死这个儿子的心都有了。 “你怎么想的?!” 二月红直挺挺的跪着:“爹!儿子心仪他!此生非他不可!” “爹,儿子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人的一生,能有几回如意?” “我只想与他厮守,就是最大的如意!” 红班主一杯滚烫的热茶迎面砸过来,二月红不躲不避。 到底是爹心疼儿子,指着他半天没说一句完整的话。 “你!当真就非他不可了?任日后,多少红粉佳人,都不后悔?!” 红班主知道,但凡儿子反悔了,陆离除了远走他乡,就没别的出路了。 他是为了他的儿子,也是为了这个小子。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红班主叹了一口气,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儿子说的也是对的,人这一生,能有几回如意? “滚吧!看见你就烦!” 二月红知道他爹同意了,高兴的跑出去开始数彩礼去! “就是日后,苦了人家那孩子了。” 指不定背后被人家怎么说呢,尤其是那副样貌,就差把妖精俩字儿刻脑门子上了。 要不是浑身的那种善意,和眉宇之间的灵气生生压下去了几分。 在这个时代,说是祸水都不为过。 红府,到底能护住他。 红班主也不是什么善人,红府的恶名到了红班主这一代,更是到了顶峰。 没别的,他就是看这孩子顺眼,打心里喜欢。 陆离小时候看戏,眼睛里的灵气到现在他都记得。 于是年末的时候,整个长沙城都知道了红府少班主如今成家。 娶的还是,江边晚官桥旁的陆先生。 在这个年代,可谓算是大新闻了。 这天,所有人都来瞧。 陆离身后的东西很少,却是面老爹给他攒下来的。 白马红衫,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身红色长衫衬得陆离娇艳又明媚,衣服上是金线绣的花纹。 一路上的人都在看着,他们是有一丝嫌恶的,但架不住权势压人。 “哇” 不知道谁起的头,大家都开始起哄,没人在意是否出格,毕竟枪杆子在那里放着。 陈皮撑着笑脸,跟在后面看着阿离。 阿离,我不想叫你哥哥了 月当空(已改) 一晚上都很热闹,高堂之上,红班主坐在堂上。 身边空着的是给面老爹留的,齐思昀作为师父,坐在下首。 唱词响起,佳偶天成,养育恩情,到最后的永结同心。 两个人都在外面喝酒,陈皮聪明的很,给阿离的酒兑了好多水。 导致陆离喝一口酒的时候,感觉一滴酒跳进了大海里自杀? 他抿了抿嘴,心有所感的回头看着得逞的陈皮。 俩人遥遥相对,陆离眨了眨眼睛。 ‘真棒!小橘子闷声干大事!深得我心!’ 导致最后,是陆离扶着摇摇晃晃的二月红进的屋里。 ‘哎呦,累死我了!’ “阿离,是梦么?” 二月红的眼睛里朦胧的醉意,他看不清站在窗边换衣服的人,是不是真的。 这样的梦,他做了多回。 月光之下,凤烛照着娇艳的脸。 ‘梦?这人真喝多了?’ 陆离扶着二月红躺下,想给他盖被。 ‘合卺算了算了,这人别再喝多了吐我一身!’ 二月红好像突然清醒了,抓起酒杯:“酒!” “一步都不能错,我怕错了一步,我们就不能长相厮守了。” ‘行吧,喝了酒就赶紧睡觉哦,敢吐我一身揍死你!’ 喝了酒后,陆离一阵天晕地转。 “啊?” ‘这人到底喝没喝多啊?’ ?! “阿离”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犹抱琵琶半遮面,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 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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