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剥好的橘子掰下一瓣,放入口中,慢慢地嚼着。橘子的汁液在舌尖绽开,带着恰到好处的酸甜,让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她吃完一瓣,又掰下一瓣,递给身边的母亲:“母亲,你也尝尝,这橘子很甜。”
凌素心接过橘子瓣,放入口中,嚼了嚼,点了点头:“嗯,确实甜。是镇上老王头家种的吗?”
她摇了摇头:“不是,是今天在集市上一个外乡人挑来的,说是从南边运过来的。我看着新鲜,就买了几个。”
凌素心“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摇着蒲扇。暮色越来越深,院子里的光线逐渐暗淡下来,远处的山影变得模糊而朦胧,几颗明亮的星星开始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浮现。她站起身,走进屋内,点亮了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院子里,将夜色驱散了一角。
她站在门口,望着院子中那棵桂花树和栀子花苗在灯光下投出的影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对依然坐在藤椅上的母亲说道:“母亲,天黑了,进屋吧。外面凉了。”
凌素心应了一声,站起身,拿起蒲扇,跟着她走进了屋内。她关上门,将夜色关在门外,屋内灯光温暖,炉火渐起,母女二人的身影在墙上交叠,又是一段平凡而安宁的夜晚。她关好门,转过身,看到凌素心已经在炉火旁的椅子上坐下了,手中拿着一双还没纳完的鞋底,就着灯光一针一线地缝着。她在母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桌上拿起一本白天没看完的闲书,翻了翻,又放了回去,靠在椅背上,望着跳动的炉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母亲,明天我想去镇上买些颜料和纸。”
凌素心手上的针线不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买颜料和纸做什么?想画画了?”
她点了点头:“嗯。我想把望海镇的海画下来,还有青萍镇的山和水,还有院子里的桂花树和栀子花。想把我们现在的生活,都画下来。”
凌素心听了,手上的针线停了下来,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那好啊。等你画好了,裱起来挂在墙上,咱们家就有了独一无二的画了。”她听到母亲的话,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那我就努力画好一点,争取不辜负咱们家的墙。”
凌素心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纳鞋底,没有再说话。炉火在她们之间跳动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将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她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第一幅画的构图——清晨的海面,金色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远处有几只海鸥在飞翔,近处的沙滩上,有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一个是她,一个是母亲。
她想着想着,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些。然后她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白天没用完的纸和炭笔,就着灯光,开始勾勒草图。炭笔在粗糙的纸面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伴随着炉火的噼啪声和木亲纳鞋底的针线穿梭声,在宁静的夜晚中,构成一首和谐而温馨的交响曲。第二天清晨,她吃过早饭后,便去了镇上专门卖文具和书画用品的铺子。铺子不大,但东西齐全,从普通的毛笔、墨锭到上等的宣纸和颜料,一应俱全。她挑了几支不同粗细的毛笔,选了一盒十二色的矿物颜料,又买了几刀质地细腻的宣纸和一方小巧的砚台。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见她买的都是好东西,便多看了她两眼,笑着问道:“姑娘这是要学画画?”
她点了点头,回答道:“算是吧。想试着把看到的风景画下来。”
老先生捋了捋胡须,从柜台下面取出一本薄薄的画谱,递给她:“这本画谱是老朽年轻时收藏的,上面收录了一些前朝画家的山水小品,虽然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品,但对于初学者来说,倒是不错的临摹范本。姑娘若不嫌弃,就拿去看看吧。”
她接过画谱,翻开扉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水墨山水,笔法简洁而意境悠远,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片烟雨迷蒙的江南景色。她看了片刻,合上画谱,向老先生道了谢,付了钱,将颜料、宣纸和画谱一并收入行囊中,走出了铺子。
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泛着温暖的光泽。她抱着刚买的画具,沿着街道慢慢地走回家去。路过私塾门口时,她听到里面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夹杂着沈逸之温和的领读声,在春日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而悦耳。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稍稍放慢了步伐,听了几句,然后加快脚步,拐进了通往自家院子的巷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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