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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2章 寒冬腊月（第1页）

立冬过后，天气果然一天比一天冷了。院子里的桂花树落尽了最后一批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显得有些萧瑟。那几株栀子花苗早已停止了生长，进入了休眠期，她给它们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稻草，以防冬天的霜冻冻伤根部。每天早上起来，院子里都会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嘎吱作响，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她将画架搬进了屋内，靠着窗边摆放，这样既可以借着窗外的自然光作画，又不会被寒风吹到。凌素心在屋角砌了一个小火炉，每天早晚都会生起火来，将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炉火上常常坐着一壶水，水汽蒸腾，让干燥的冬日空气多了一丝湿润和温度。有时她会在炉灰中埋上几个红薯或芋头，等画完一幅画，扒开炉灰，便能吃到烤得焦香软糯的红薯，甜丝丝的，暖到心底。

这天傍晚，窗外飘起了细细的雪花，一片一片，无声地落在院子里、屋顶上和光秃秃的树枝上，渐渐地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纯白。她放下画笔，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个在暮色中渐渐被白雪覆盖的世界，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对正在炉火边缝补衣物的凌素心说道：“母亲，下雪了。”

凌素心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微微一笑：“嗯，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还挺早的。”她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走到柜子边，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厚棉袄，递给凌清墨，“前两天刚给你做好的，本来想等再冷一些再给你穿，既然下雪了，今天就穿上吧。”

她接过那件棉袄，入手便感到一阵厚实和温暖。棉袄是用藏青色的棉布做的，针脚细密而整齐，领口和袖口处还镶了一圈兔毛，柔软而暖和。她摸了摸那圈兔毛，心中一暖，脱下身上的薄外套，换上那件新棉袄，大小刚好合适，仿佛量身定做的一般。她站在炉火边，转了个圈，看着母亲，笑着说道：“母亲，好看吗？”

凌素心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看。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主要还是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她被母亲逗得笑了起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喜悦。她伸出手指，在结了一层薄雾的窗玻璃上画了一朵小花，然后转过身，对母亲说道：“母亲，明天早上雪停了，我们去院子里堆个雪人吧。”她穿着那件新棉袄，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心中充满了对明天的期待。炉火在屋角跳跃着，将整间屋子烘得暖意融融，与窗外那个逐渐被白雪覆盖的冰冷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看了一会儿雪，然后转过身，走到炉火边，在母亲身边坐下，伸出手，靠近炉火取暖。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脸颊烤得微微泛红，她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母亲，”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炉火的噼啪声中显得格外柔和，“你说，如果我们当初没有离开孤城，现在会在做什么呢？”

凌素心手中的针线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穿梭，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回答道：“如果没有离开孤城……那我大概还在那座冰冷的宫殿里，日复一日地守着那些古老的典籍和秘密，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而你……”她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你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永远不会看到大海，永远不会知道桂花是什么味道，也永远不会学会画画。”

她听完母亲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所以我庆幸我们离开了。庆幸你带我来到了这里。”

凌素心放下手中的针线，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握了握。两只手在炉火上方交握着，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和心意，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整个世界都覆盖在一片纯净的白色之下，而屋内，炉火正旺，温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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