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极其简单的四个字,却让伊希尔的心猛地沉进冰湖:来安全局。
他转身,脚步越发急促,走廊上的阳光依旧明媚温暖,可伊希尔却开始发冷。同僚们再次送上的祝贺此刻变成了嘈杂的噪音,变淡,远去。
他的秘书追上他,“您是直接去庆功晚宴那边还是?大家都打算直接过去。”
“去安全局。”
伊希尔在坐进车里时拨通了埃德的电话,没人接。
他又拨通了卡斯荻奥的,同样是毫无回应。
他紧紧攥着再无声响的手机,指节发白。
伊希尔几乎在车慢下的同时跑向安全局那栋永远亮着灯的大楼。“埃德呢?”他拦下一个匆忙走过的特工。
“在行动指挥室。”特工没有停留,只是快速地回了一下头,向伊希尔示意,接着急匆匆地小跑向大楼的另一侧。
伊希尔的心脏诡异地悬了起来,他一路跑上楼,推开指挥室的大门,认出那些与卡斯荻奥一同来自iisa的特工,却唯独没有见到那抹他最期望的金色。
“卡斯荻奥在哪里?”他盯进埃德布满血丝的双眼,感到耳边一片嗡鸣。
“他,”埃德艰难地开口,轻触了一下伊希尔的手臂,示意他走到门外。
“他在哪?”伊希尔追问,眼里升起恐惧。
埃德低了低头,没有说话。
“带我去见他。”伊希尔再也压不住指尖的颤抖。
“卡斯荻奥,他,”埃德痛苦地吞咽,“他离爆炸源太近了……他,太近了……我们进去的时候,已经……”
他艰难地措辞,想把事实为卡斯荻奥装点得体面,却在发现都是徒劳后咬紧了牙关。
“……已经找不到他了。”
“什么叫已经找不到他了?”伊希尔绝望地觉得好笑,仿佛这只是个荒唐的笑话。
眩晕向他袭来。
他又将目光扫过指挥室,期盼这一切都是卡斯荻奥糟糕透了的恶作剧,期盼下一秒卡斯荻奥就会大笑着从哪里跳出来,一把将他拉进怀里,然后狠狠挨上几拳。
但是什么都没有。
埃德只是无声地站着,指挥室里那个最年轻的iisa黑客甚至还肿着眼睛。
伊希尔的心终于掉进深渊。
“调查报告已经出来了。”埃德将手里的文件递向伊希尔,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伊希尔盯着它许久。
他总是在一叠几乎毫无重量的、轻飘飘的纸张里遇见卡斯荻奥,仿佛卡斯荻奥的一生只是档案上冰冷的几笔。
可他明明那么骄傲鲜活。
伊希尔没有接过。“我亲自去现场看。”
他踏进那间被烧得焦黑的房间,锃亮的皮鞋与地面铺满的灰烬格格不入,此刻正闪着光,发出无情的嘲笑。
令人作呕的、烧焦的气味涌进他的鼻腔,伊希尔环顾四周,迈过荧光黄色的证物标签,走过被烧得辨不出形的家具,走到地面上被粗略圈出的两个人形前。
他蹲下,从那里开始辨认地上与焦炭混在一起的残余。
左边的这人先死在了座椅里,没有挣扎的痕迹,死后才被大火烧干了全身,变成灰炭的身体组织还堆积在残木上,混着油迹粘在一起。
这不是卡斯荻奥。
伊希尔想着,站起身,讽刺地记起多年前特工训练时期所学的一切,又把它们用在了辨认卡斯荻奥留下的最后痕迹上。
他走向另一处人形,伸手扫过地面的灰烬,大脑清晰得出奇。
地上模糊成一团的血痕说明第二人痛苦挣扎过一阵,而旁边更大的一滩血迹说明他是因为短时间内大量失血才变得不能动弹。
那是致命的刀伤。更确切地说,是捅伤,几处血点飞溅在四周,但离那人最后的位置还隔了一点距离。
伊希尔跟着痕迹退后,第二人似乎是搏斗过一番,又在几乎不能动弹时往前蹭了几米,可被拖出的短短血迹说明他没能坚持多久。
这不是卡斯荻奥。
伊希尔退开几步,沿着地上那条最长的血迹慢慢向前。
一开始,血迹并不多,不是枪伤,也不致命,甚至和第二人的污迹混在了一起。
他们打斗过,血迹的主人明显被伤到了骨头影响了行动,很可能是膝盖。因为从这里开始血迹不再笔直,他在拼了命地趔趄,向前。
这是卡斯荻奥。
伊希尔走得很慢,慢得似乎要陪血迹的主人走过他所受的所有痛苦。
他蹲下身,伸手触碰它们,抚过那些痕迹。许久后,他跟着血迹继续往前,在几米外一处小小的放射状斑驳前停了下来。
这是枪伤。它的喷溅趋势由后往前放射,面积不大,不像是从高处洒落的,反而像是被从身后打中了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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