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的山谷,她不断地走着,她背着燕楚和云兮,在竹林中逃窜,后面是他的追兵,不断地追赶,不断地奔跑,许恒弋抽出一把剑,居然将她背上的孩子抓起,只听‘刷’的一声,孩子还没有来得及叫,就死在了他的剑下。
“啊——”她狂乱的尖声叫着,手指泛白,冷汗连连,这时,宫殿的门被推开了,林遥见她,跪拜,随之关心道:“娘娘是否做噩梦了?”
夕颜不知道,她去见云兮,许恒弋为什么会知道?帮助她的林遥却没有受到惩罚,这些疑惑她却只能吞进肚子,因为现在的许恒弋心思太难测,剥茧撕腹,到头来,伤心的还是自己。
“没什么,现在几更天了?”
此时,这殿中有些冷清,月光朦胧,万籁俱寂。林遥扶起她,正准备为她更衣,脚底虚浮,她定睛地看着林遥认真服侍的样子,很诚恳地问道:“遥儿,你知道皇上曾经有受过什么重伤吗?”
满脸的疑惑,林遥突然躲闪的眼神让她心里更加的想要知道答案,他为什么如此的恨她?
每当看着她的眼神为什么如此的冰冷?
这样冰冷的夜,让她无处可遁,无处可逃,她仅仅以为是她离开了一年他才会这样,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娘娘,请您不要问奴婢,行吗?”林遥低垂着头,恐惧地低下眼,逃避她的问题,她终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原来,他们,已经咫尺天涯。
“好吧,你下去吧,本宫不问你。”拢上自己的衣衫,见她眼中的疏离,终究还是多嘴了一句,有些时候,林遥分不清这两人之间,到底谁错的多一点,谁错的少了一些?
“娘娘,请莫怪遥儿多嘴。一年前,不管皇上是否真的杀了香儿,让娘娘的哥哥间接的死在了河南。奴婢知道,当时娘娘的心是愤怒的,是悲伤的,慕晟对于娘娘来说,是亲人,是哥哥,也无法割舍的人。”
“娘娘的离开,确实逃避了许多的东西,可是,这一年来,奴婢跟随在皇上的身边,看着皇上,奴婢心里很疼,该承受的皇上都已经承受过了,该惩罚的皇上也受了惩罚,奴婢只希望,从今以后,娘娘能够真心的对待皇上,毕竟皇上是爱着您的,您不能总是担心着别人的孩子,这样无疑是在皇上的心口上撒盐。”
她呆滞地看着林遥这段长长的话语,久久的无法言语,他爱着她吗?可是她的心口却是苦涩的,收起眼中的黯淡,下体依旧是剧烈的疼痛,她不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阖上眼睛。
窗外迷迷蒙蒙的下起了雨,庭外,雨声淅厉,树枝沙沙,与雨声响彻空中,风声鹤砺,如离人的挽歌。
将近四更天了,可她却睡意全无,就这样看着殿外中,那些被风吹打的树花枝蔓,漫步的走在庭院的迂廊中,此刻这样宁静的夜,她才可以冷静的思考。
这时,一个小太监,手里端着一个热腾腾的罐子,正焦急地通往龙华殿,连夕颜都没看见便已经越过她身,满脸疑惑,夕颜情急道:“站住!”
小太监一听到女声,急急地刹住了脚步,险些不稳地将罐子洒了,一见这肤如凝脂,一袭白衣委地,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浅浅倌起,额间明珠雕成的蝴蝶的高贵女子,象征着皇后的明珠,太监惶恐地跪下。
她打开这罐子,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她略微地皱眉,这么晚的天了,这小太监偷偷摸摸地拿着药罐去做什么?
“这东西是送到哪里去的?”
“回娘娘的话……是……是送到龙华殿的。”小太监说话有些结巴,许是在这夜晚居然碰到了如仙般的女子,而这女子却是当今的皇后。
她怔了一下,有些紧张道:“给何人喝的?”
“是皇上喝的。”小太监如实道。
“皇上最近得了什么病吗??”
“回娘娘的话,皇上的病已经是旧疾了。”浓浓的药味,袭来,充在她的鼻间,她震惊地无法言语,有种苦涩涌进了胸口。
林遥的话还在耳边嗡嗡的响着,让她一阵的恍惚。
……
该承受的皇上都已经承受过了,该惩罚的皇上也受了惩罚……
……
龙华殿的门被打开,小太监低垂着头,屋内的暖炉使得整个殿,如春日般温暖,许恒半仰在软塌上,俊美的轮廓染上了几道阴影,太医在为他把脉,却频频地摇头,信耶一脸严肃地沉默不语。
“信将军,皇上这旧疾越发严重了,龙华殿离这御花园太过于近,这天要是下了雷雨,定是痛苦不堪的。”
那太监微微睥睨,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居然是只为皇亲国戚治病的太医扁鹊(此人出现在公众版中第5章)
“扁太医的意见是怎样的呢?”信耶面色越发清冷,许恒弋痛苦地在软榻上翻转,背上似钻心刺骨的疼,每当这样的雨夜,他所要承受的便是这样的苦。
唇色青黑,额头青筋直冒,淡见他闻到这股药草的味道,脸色更是阴沉,轻阖的眼,冷寒道:“我不是说了,不吃这药了吗?快给朕拿走。”
扁太医恭敬道:“皇上,正所谓良药苦口,这药虽然不能完全治愈你的旧疾,可是却能缓解痛苦。”
轻瞥这小太监,无趣地大手一翻,薄怒道:“滚下去,下次若是再带这难闻的苦药味,朕都赐你们死罪!”
滚烫的药水,倒在了小太监的手上,那肌肤凝脂般的手顿时肿起,信耶瞥见一双白皙的手,不由的多看了这小太监一眼。
却见这太监,沉默的蹲下,捡起这些碎片,却不小心割伤了自己的手,扁鹊瞧见许恒弋一脸痛苦,却倨傲得不肯吃药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从他当上王爷,成为帝王之后,一路的坎坷。那一夜,他承受着巨大的痛楚,是他硬将他身上的暗器拔出,青紫的脸庞,他死咬着布褥,硬是不肯发出声音,这男人,能够成为帝王,却是拥有极大的忍耐力。
“陛下应该多保重身子才是,这雨下的太大了。信将军应该多注意这殿中没有漏风的地方,若是这雨下几天,陛下就得多痛几天,还是想个法子让陛下喝了这药吧。”
扁鹊说完,便独自一人的离开了,这太医,本身就是个颇有个性的人,不喜欢说谎,也比较直白,许恒弋不喝,也不惶恐什么,就这样迈着脚步离开。
一浪波及一浪的痛楚,许恒弋的意识逐渐有些模糊,那小太监将和未倒在地上的半罐药放在桌上,正准备走,眼尖的信耶,便轻声走到她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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