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了,魏姨娘仍觉得不出气,又恶狠狠冲汪仪凤踹来。梅红替汪仪凤挡了一下,没想到魏姨娘两只脚先后踹出,汪仪凤的肩膀挨了一脚,沾了泥尘。
项云谦走进这座院子,就听到魏姨娘的叫骂声,到了月亮门,又看到魏姨娘踹了汪仪凤一脚。他咬了咬牙,躲到月亮门外面,一拳砸到墙上,指节渗出血丝。
“你干什么?”项二太太让人拦住魏姨娘,又冲她怒呵。
沈妍突然转变态度,让汪仪凤跪下认错,项二太太就感觉不对劲。正僵持在劲头上,沈妍怎么会服软呢?她还没反映过来,魏姨娘就冲过去对汪仪凤又打又骂。项二太太立码就感觉事情不妙,魏姨娘上钩了,被人抓了个现形。
妾室不敬正妻就有违礼教规矩,还要受家法惩处。诅咒打骂正妻嫡子,不只有违礼教规矩,还触犯了律法,事情闹开,妾室受重罚,一个家族跟着没脸。
魏姨娘的所作所为若是传出去,项家的脸面就丢尽了,而魏姨娘则会成为项家的公敌,人人喊打。事情闹开,若按规矩律法深究,要了魏姨娘的命都不为过。
项二太太昏了头,魏姨娘进了别人的圈套,她无法替魏姨娘脱罪。只好先想办法把此事糊弄过去,就是必须惩罚魏姨娘,也要尽量避重就轻。
沈妍站起来,冷冷一笑,冲项二太太走过去,说:“项家是书香门第、诗书大族,最讲礼仪规矩。为妾者不敬正室,还诅咒打骂正妻嫡子,这就是项家的规矩?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项二太太多多教悔,以后我也会学以致用。”
魏姨娘威风八面,又跳过来骂道:“我诅咒打骂那个贱人又怎么样?她早就该死,我儿子是县公,别说我要做平妻,就是做正妻……”
“住嘴。”项二太太冲魏姨娘狠狠咬牙,就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
魏姨娘确实很蠢,直到现在还没弄清形势,“姑母不也盼她死吗?她……”
项二太太抬手就扇了魏姨娘一个耳光,呵令下人道:“看住她,不许她乱说。”
沈妍咬牙冷哼,“原来是项二太太盼我娘死,好给妾室挪位,难怪魏姨娘敢对她又打又骂,原来也是授意于项二太太,这就是项家的规矩?今天我可长见识了。正妻死了,妾室就能扶正?书香门第历代没这样的事,难道项家要开先例?”
“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哪个妾室敢对正妻又打又骂?魏姨娘虽说是妾室,也是魏家大族出身,她能不懂这些道理?”项二太太换了一张很夸张的笑脸,对沈妍说话的语气就象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在嗔怪胡说八道的孩子。
刚才还是电闪雷鸣,突然变得风和日丽,你MMD,改变战略了?
沈妍呲了呲牙,不服气,项二太太这用样的战术对付汪仪凤是绌绌有余,对付她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她活了两辈子,不敢说见多识广,经验还是有的。
在也的前世,有这样一个组织,你跟他讲道理,他就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就跟你讲道理。总之,他花样百出,又名正言顺,吃亏的总是你。
因为他跟你讲道理是说服教育,他跟你耍流氓是文明执法。而你跟他讲道理就是文化攻击,你跟他耍流氓就是武装暴动。
重活一世,沈妍决定向这个组织学习,肯定会所向披靡。项二太太刚才跟她耍了流氓,现在换了一副嘴脸,所以,沈妍也要变,还要变得比项二太太更精彩。
汪仪凤见项二太太想粉饰太平,气得头昏目眩,差一点昏倒。丫头赶紧扶起她坐到石椅上,白肉团子靠在汪仪凤腿上,愤怒的小眼神瞪着项二太太。
魏姨娘到现在才明白情况,但她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很得意。天塌下来有项二太太顶着,肯定砸不到她,痛骂怒踹汪仪凤倒是让她出了一口恶气。
沈妍狠厉冷笑,“项二太太真是好打算,靠这几名话就想瞒天过海吗?院子里这么多人,你能遮掩过去吗?就算是人胡说八道,举头三尺还有神灵呢。”
“你这是什么话?又不是什么大事,还值得瞒天过海。”项二太太明显底气不足,扫了众人一眼,问:“你们谁听见、谁看见魏姨娘诅咒打骂二奶奶?”
这院子里的主子奴才共有二十多个,与汪仪凤一条心的人超不过十个。在人数上,项二太太占绝对优势,所以她才敢颠倒是非,也不怕这件事传出去。
项二太太见沈妍无言以对,面露得意,问她的下人,“你们哪一个看到魏姨娘打骂二奶奶了?等伯爷回来肯定要问,你们可要如实回答。”
“回太太,老奴没看到,奴才们都没看到。”说话的人是一个婆子,看她的衣衫打扮,在项二太太房里应该是管事婆子,有几分体面。
婆子冲沈妍阴涩一笑,又说:“魏姨娘出身大家族,伺候伯爷这么多年,向来是懂道理守规矩的人,奴才们都知道。奴才们也会为魏姨娘做证,不让人随便冤枉她。我们项家历来是非分明,不是谁都可以倚仗份位高,随便欺负人的。”
项二太太冷笑,对沈妍说:“丫头,你可听到了,话不能乱说。”
沈妍向婆子走去,冷厉的目光注视她,问:“你真的没看到、真的没听到?”
婆子不敢看沈妍的眼睛,但仍咬紧回答:“老奴没看到、没听到。”
汪仪凤心里又气又急,跪在太阳底下,很难受,她身体歪了歪,差点昏倒。
沈妍暗暗咬牙,仍一脸笑脸面对项二太太,语气生冷质问:“项二太太,我娘身怀有孕,你还罚她跪到太阳底下,是不是想让她跪到流产呀?最好一尸两命解除你的心腹大患,好给魏姨娘挪位,反正你们项家也能把妾抬成妻。”
“你胡说什么?”项二太太转向汪仪凤,眼角挑起轻蔑,说:“起来吧!念你怀着孕,今天就不罚你跪了。以后你眼里要是再敢没有婆婆,再敢随便侮辱魏姨娘,惩罚自不可少,就算流产了,也是你不懂规矩所致,谁也说不出什么。”
“白芷黄芪,快扶我娘进去。”沈妍给丫头使了眼色。
梅红扶汪仪凤站起来,汪仪凤脸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身体一颤,险些又跪下去。沈妍让人扶她进屋,她担心沈妍,不想进去,被沈妍狠瞪了一眼。
汪仪凤最重规矩,她呆在院子里,只能让沈妍束手束脚,起不到一点作用。
白芷和黄芪把汪仪凤扶进房里,马上就出来了,一会儿,梅红也出来了。
沈妍扫了冲说瞎话的婆子一眼,问:“项二太太,这婆子的身价银子是多少?”
项二太太不知道沈妍的用意,但一听说银子,她有本能反映,“五、五十两。”
那婆子五十上下,虽说在项二太太房里混成了管事,若真往外卖能值二十两银子就不错了,还是看她有经验,项二太太多说银子,不过是想抬高身价。
“五十两银子我还是有的。”沈妍从荷包里拿出五十两银票,冲项二太太晃了晃,又给白芷使了眼色,阴狠出语,“这婆子说她没看到、也没听到魏姨娘刚才的所做所言,留着她的眼睛和耳朵也没什么用,不如做聋子、瞎子。”
白芷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婆子绊倒在花坛上,拿出较粗的银针扎向她耳角和耳后的穴道。婆子惨叫了几声,眼角流出小血珠,耳后也有血滴渗入头发里。白芷冷哼一声,拨掉婆子眼角和耳后的银针,把婆子拉起来,推到人群中。
“太太、太太、太太……”婆子满脸惊恐痛楚,伸出两只胳膊胡乱抓人,碰到项二太太身上,“太太,你在哪里?救救老奴,老奴……”
项二太太又惊又气,怒呵沈妍,“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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