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教室外。这是下课的时间,楼道里被冲出教室的学生们近乎填满。江北把楚若怡护在一旁,没有被学生们所影响到。他看得出,楚若怡好像心里有事,而且有些话想和他说……她一直在低着头,不知是在思考着什么。待到五分钟之后,教学楼内的人流量终于有了明显的缓减,江北才长出了一口气。“怎么了?”
江北颇为疑惑地问道。“我……”楚若怡微微抬起头,看着江北的模样,欲言又止。她想了有足足半个小时,还有走出教室的这五分钟。但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江北想退婚,她怎么可能将希望寄于江北身上?还有父亲那边……难道今晚,真的是要她和父亲对着干?强行留下这桩婚事吗?父亲总说……这个婚事有多么多么重要,不管如何都要等这个未曾谋面的未婚妻!但楚若怡知道,这封婚书是十几年前,一位姓赵的叔叔和她父亲定下的。这位赵叔叔是何许人也?其实就是父亲的同事……沪城大学的一个中文系副教授而已。甚至在职称上,还不如早就成为教授的父亲。而且两人并不是多么要好的朋友,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她也想不通,为什么父亲要如此草率地将自己的婚事决定下来,还一直是强势的口吻让她等待未婚夫的到来。甚至江北来之前,她这么多年连自己的婚约对象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对方的身份是赵叔叔的学生。可赵叔叔是教中文的!这江北作为赵叔叔的学生,为什么一身医术神乎其神,背景又是如此深厚?“你,真的是赵叔叔的学生?”
半晌,楚若怡终于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江北。江北愣了一下,而后才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唏嘘。楚若怡的这封婚书,便是赵老头给的。监狱里的赵老头,是最奇怪的一个老头。至于其他人。要么是像陆老头那样,每天研究着药草古籍,要么就是像孙老头每天修炼拳法……而赵老头,每天最大的乐趣好像就是写写诗歌散文,然后被大家吐槽。仿佛他最大的作用,就是帮着陆叶翻译一下古籍里那些看不懂的言语。但却没人敢不尊重这位老先生!包括,堂堂隐世家族的家主,孙傲石!就连当初刚进监狱,江北被教育的那个阶段,教育江北的也就只有其他几个老家伙,偏偏这个赵老头一次都没动过手!那时候,江北仍不懂为什么。直到后面被这些老头子收为亲传弟子时,江北才清楚……这个老头表面是个受人尊重的大学老师,但暗地里却是国际杀手排行榜上的存在!站在阳光下带着学生们走向诗和远方,但在黑暗里,他却是个送人上路的恶魔。“若是他出手,你不知道已经死多少次了。”
这是孙傲石的原话。功夫是杀人技,但只要有一口气,陆叶就还能给救活。可如果是赵老头出手,还怎么剩口气交给陆叶治?虽然在排行榜上,赵老头只是区区第六名,但他已经几十年没有接过明面上的任务了!甚至还有人怀疑他已经死了!而这么多年来,他却专杀那些入华的杀手!杀手排行榜上,江北是第一。但那是因为他杀了太多太多通过北境想要进入国内的杀手,不管是否带着任务而来。只要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也是因此,江北在杀手界的恶名太大,杀手们视其为神,但又人人想要屠神!相比与此,死在赵老头手下的杀手就可以忽略不计了。比武力,江北可能不会输赵老头。但真的以命相搏,谁生谁死却还无法言断。联系到楚父同样的中文教授身份,江北的表情才变得些许怪异。“我还有其他的师父。”
江北随口解释了一句。……楚家。楚父已经到家了。而正在整理着家务、已经退休了的楚母见到丈夫回来,目光明显有些忧虑。“怎么了?”
楚父放下了装着教材的手提包,脸上挂上温柔的笑意。楚母却是摇了摇头,拉着楚父在沙发上坐好,才解释道:“这几天闺女在医院隔离,也不让我们去探望。”
“我今天听到一些闲话……”楚父面色微变。医科大爆发恶性传染病,楚若怡被波及到,虽然没有生病,但为了防止病毒有潜伏性,也不得不在医院进行隔离。按理来说,隔离的时候虽不好过去探望,但只是有风险的话,他们穿着防护服进去看看,或者只是站在隔离的病房门口看看,也没什么关系。但却全都被楚若怡拒绝了。“咱家闺女在医院的时候,是和一个男老师一起隔离的,两人住在一间病房里,而且她今天是下午一二节的课,她现在还没回来。”
楚母无奈地摇了摇头。“是去上那个男老师的课了……”这话一说完,楚父面色又是一沉,“不要乱说,咱家闺女这些年都是有分寸的,她也知道自己有婚约在身!”
“老楚,你看看,就是和这个年轻人……”楚母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墙壁上的挂钟显示着是今天下午时分。而讲台上那一男一女。赫然就是江北和楚若怡!江北正握着楚若怡光洁的脚踝,动作暧昧无比……照片照得还算清晰,还能看到楚若怡看着江北时那深情的目光,以及脸颊的微微红润。“……”楚父连连喘着粗气,眼中已经浮出了几缕血丝。“老楚……”楚母有些关心地唤了一声,却没得到楚父的回应。她轻轻叹了口气,才缓缓道:“你和那位赵老师定下的婚事……这么多年了,也不见人家的学生过来。”
“而且赵老师的学生,怎么就一定会是咱家闺女的良配?”
“赵老师自己也只是个副教授,他的学生若是真有本事的,人品又如何?这世道的年轻人,有了本事有了人品就容易变坏。”
“若是人品好的,没本事又怎么办?难不成要闺女以后跟着他受苦吗?”
“老楚,要是咱闺女没有心仪的男生,等等也就罢了,但闺女现在有了……你难道还要棒打鸳鸯?让闺女继续等着?”
楚母有些埋怨地道。与此同时,楚父终于放下了手机,认真地看着妻子的目光,重重点了点头,“等!”
有些事,这么多年一直被他埋在心里,甚至要带进棺材里!那位妻子口中的赵老师,不光对他有大恩,更是一个行侠仗义之辈!他的众多学生之一?不,那是他的亲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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