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天,周佑琪最终还是没能醒过来,老丑儿和蓝衣陪了整整三天。这也是他们作为父母尽到了最后的一点义务。天琳、天新和天意也都过来告了别,单位里的同事也有过来探望的。
张朔还是来晚了一步,那晚把周佑琪送回去后他就接到了通知,要出趟差,可能三四天后才能回来,快的话两三天能回来。当他看到周佑琪给他发的信息的时候,他正在出外景,整整两天他没来得及看手机。
还没来得及高兴,周佑琪被害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朝他像洪水猛兽般席卷而来。他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明明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他顾不上现场最后的收尾工作,交代给同事之后第一时间赶了回来,但还是错过了和她的最后一面。
最后的一句话还没有讲完,就此阴阳两隔,一个痛不欲生,一个再无回应。
就在医生宣布死亡前,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和一位六十多岁的女人出现了,这就是周佑琪曾经提到过的养母和二哥。
看得出来,这是她的家人。男子进门就扑倒在了病床上,嚎啕大哭,女人一边哭,一边抚摸着孩子的脸,好像在验证这是不是自己的孩子。
“是妈妈,妈妈没有照顾好你,是妈妈错了……”
“小妹你醒醒啊,二哥来了,你什么都不用怕,你醒醒吧,二哥求你了,你走了,二哥再也没有小妹了……”
这个场景整个病房无一不落泪的。
这个女孩最终还是走了,曾在早年,周佑琪早就签过了遗体捐献书,了无牵挂,什么都没有带走,干干净净又短暂的一生,却给那些爱她的人,念她的人留下了此生不灭的记忆,或许到离开这个人世间她都不知道有那么多人爱着她,敬着她。而她又何尝不是呢?冰冷的外表下是多么炽热的一颗心啊,对朋友、对社会、对国家,她倾注了所有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爱和责任。
在收拾遗物的时候,老丑儿和蓝衣看到了他们送给孩子的小雨伞,被她放在了包里。
一瞬间,蓝衣泣不成声。
办完了小女儿周佑琪的后事,两家人在一起坐了坐,老丑儿把天意的身世全部告诉了他,虽然天意早已经全部知道,但是老丑儿认为还是有必要正式地给他一个交代。
“不论你是想认那边,还是继续留着这里,我和你妈都支持你。”
“我知道。我谁也不恨,往后,我会继续在家里,给您二老养老,我的生母那边有哥哥照顾,如果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也可以出一份力的。”
天意单独和生母还有二哥,在一起坐了坐,没什么话可说,只是客气地寒暄着。人们总是高估了血缘这条纽带,即便是血亲,分开的久了,纽带断了也无法重新凝聚。或许可以说,所谓血缘亲情,不过是一天一天堆砌起来的东西,或者我们强迫加诸给自己的情感绑架。
周佑琪被追评为当地的感动人物、青年模范、记者代表……所有好的头衔和荣耀都加在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身上,如果她还在,一定会推辞着说自己不够格。
当有记者想要连线老丑儿两口子的时候,老丑儿和蓝衣拒绝了,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这一切荣誉是属于孩子的,次之也该是属于她养母兄弟的,和他们无关,他们只是想带着这份思念,希望下辈子有机会赎罪,能够遇见她,给她一个家好好爱护她。
“老婆子快来看电视,小闺女的栏目到了——”
自打周佑琪走了以后,老丑儿的身体每况愈下,早年脑袋不清醒的毛病又出现了。每天晚饭一过,老丑儿就守着电视看,他总念叨着小闺女的法制栏目就在新闻联播之后,一天一天地等,却总也不见周佑琪出镜。
“是不是得罪什么人,被人给替下来了……不行我得打个电话问问,咱得找个人帮帮孩子……”说着就找电话要托关系。这在以前是老丑儿最不齿的事情。
“你又忘了——”蓝衣也一下子老了不少,本来就花白的头发一下子全白了,看上去像老了十岁。
老两口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不提小闺女还好,一提起来这一天都没精神。索性两个人一周要去上周佑琪的墓前两三回,每次都有说不完的话。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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