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万里图》作为宫廷收藏品,见过真迹者不多,上得了台面的赝品更是屈指可数,翰林画院里倒是有一幅足以乱真的,却因边角有过焚烧痕迹,无法拿来展览。另需一位技艺高绝的画师重新临摹,做旧。朝会时,让那些番邦使臣远距离瞧上两眼,立刻收回来,料那帮子蛮人也瞧不出什么端倪。
圣上说的轻描淡写,楚修宁听的瞠目结舌。
宝画长约二十几尺,如此巨作,比照一副赝品来临摹,短短数月时限能完成吗?
再者,倘若东宫失窃案另有阴谋,国宴上,被有心人拿来大作文章,有失国体啊!
他苦口婆心的与圣上分析弊端,圣上一概不听,下了密诏,命京城大才子楚箫担此“作假”重任。
楚箫是谁?
正是他楚修宁未曾出仕的儿子。
揣着这烫手的密诏,楚修宁面色郁郁,一路闷头前行,恍惚听见一声“楚尚书请留步”。像是睿王的声音,估摸着又是为了府中爱妾之兄升迁考核的事儿,连着找他几回了。
隔得远,他假装不曾听见,步伐稳健的走出宫门,上了马车。
在辘辘车辙声中,与巍峨肃穆的九重宫阙渐行渐远。
*
“楚尚书请留步!楚尚书!”
才探望过母妃的睿王从宫门内一路追出来,知道楚修宁是在装聋子,眼底流露出一抹忿然。
呦呵,躲着他?
总归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也上了马车,叱喝:“去吏部!”
马车刚掉了个头,一个低沉恭敬的声音透过帘子传了进来:“王爷,不知是否顺路载下官一程?”
睿王眼皮儿一跳,淡淡从侧窗望过去:“原来是中军都督府的袁经历。”
两人客套几句,高大昂藏的袁少谨躬身入了马车。
在左侧长凳坐下以后,先前的恭敬之色便少了几分:“王爷为何追着楚尚书?家父让王爷去圣上面前举荐楚箫,是让您讨圣上欢心,不是拿来向楚尚书邀功的。莫说楚尚书不领这份情,便是领了,他依然是太子谋臣,不会对您手下留情。”
睿王对这位首辅二公子的无礼视若无睹,自己手无实权,倚仗着袁首辅才能一直不去封地,赖在京中,自然不会轻易得罪袁家人。
他微笑解释:“本王知道,本王找楚尚书是为了府中琐事。”
毕竟是王爷,袁少谨也不敢太过僭越,微微拱手:“王爷清楚就好,《山河万里图》在东宫丢失,圣上与太子之间嫌隙更重,正是王爷表现的大好时机。”
睿王点头,本想问一问东宫失窃案和袁首辅有没有干系,一瞥见袁少谨那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死人一样的脸,又咽回肚子里去。
换了个话题:“本王仍是不懂,你父亲为何要本王举荐楚箫?”
袁首辅和楚尚书一直势如水火,他实在想不通。
袁少谨冷笑:“连王爷也认为楚箫画的出来?”
“当然了。否则父王也不会轻易采纳我的建议。”睿王说话时,透过侧窗,瞟一眼国子监的方向,“你与他自幼同窗,不比本王清楚?楚箫那小子……”
国子监考核年年摘监元、乡试摘解元,会试摘会元。翩翩佳公子,才华横溢,诗画双绝,早些年的京城,谁人不知道?
与他年纪相仿的京城子弟,哪个不是活在他的阴影里?
本以为楚箫将成为本朝第一位连中三元者,谁曾料到,会试成绩出了没几日,他竟猝不及防的感染重疾,错过了殿试,被楚尚书送回济宁老家休养去了。
相比众人对楚箫的扼腕叹息,睿王倒是更惋惜楚箫的孪生妹妹,楚谣。
睿王不曾亲眼见过楚小姐,却时常听人私下里吹捧她的美貌,那些天花乱坠的溢美之词,睿王认为太过夸张。不过以楚箫的长相,楚小姐定然是个美人,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只可惜天妒红颜,幼年时经历了一场意外,摔断了腿,右脚有些跛。
身有残疾,嫁不进高门为正妻,以楚家的家世,也断不可能下嫁或者做妾。年近双十,至今尚未出阁,据说与她哥哥同在济宁休养。
睿王收回怜香惜玉的心思,喃喃自语:“楚箫那小子离京有三年了吧?”
袁少谨:“三年又四个月了。”
睿王微怔:“你怎记得如此清楚?”
袁少谨:“下官每天巴巴数着日子等着他回京。”
睿王纳闷:“你等他做什么?”
袁少谨心里想:当然是等着弄死他,不然是为他接风洗尘不成?
袁家和楚家有着权势之争,他本人更是对楚箫深恶痛绝,若说长登榜首的楚箫是同代世家子们翻不过去的一座大山,那被打压最惨的,莫过于自己这个万年老二。
倘若楚箫有着真本事,他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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