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王老仙从一开始我给柳姨娘抬棺时就对我动手脚了?图什么呢?”我一面反问,一面已经拆开了那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符纸。
“别动!那是催命咒!”
身后张达的声音还是晚了一步,我顺手已经拆开了那张黄符,几乎就在我拆开黄符的一瞬间,隐约看到黄符之中似乎包裹着一点朱砂。
但是下一秒,朱砂瞬间起火,连同那个黄符一起,仿佛被施加了某种我也不知道的力量,燃起熊熊的绿色火光。
张达的表情已经是绝望了,他入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无数的瓶瓶罐罐,但是最终还是没有选中其中任何一瓶,而是无神的目光凝望着我:
“晚了,这催命咒见过了你的血,再救不下来了,老爷子,张达对不住您!”
一面说着张达已经在冲正屋的灵牌匍匐下去,头深深的磕在地上,涕泪横流。
隐隐约约的,我听到张达在自言自语着欠下爷爷的债难以报达,言语中甚至有要追随而去的意味。
张达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我大多都听得云里雾里,只是从他话里隐约知道,爷爷曾对他的家族有过救族之恩,而他此行过来,一是为了抬棺,二是为了保下爷爷唯一的后人!
但是眼下似乎是我打开了什么了不得的“催命咒”,所以我已经神鬼难救了。
张达又在地上絮叨了一会,终于顶着满脑门的血迹抬头看向我:
“川哥,对不住了,我救不下你,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尽万火噬心的苦楚而死,所以我会给你个痛快!
然后为我也一起陪你下去,总不至于让你黄泉路上孤单就是,等到时候见了老爷子,我再当面赔罪,所以,得罪了!”
我甚至没有看清张达是从什么地方就摸出了一把黑色的软剑,只是在这黑剑出现的一瞬间,我只觉得满屋一冷!
而后那柄剑已经在电光火石里削向我的脑袋,真应了张达的那句他会给我痛快,这一剑出手,确实快于闪电,甚至我连说个“不”的机会都没有!
生死一瞬之间,我几乎感觉到脖子上的汗毛全都炸了起来,而后那柄黑剑就那么横削过了我的脖子。
并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连刀锋的冰凉我都没有感受到,只是心中有些说不出的遗憾。
我这个陈姓第十八代审死官应该是到此彻底绝迹,我甚至没来及感受它的大能,就已经要烟消云散了!
更为无奈的是,我甚至连凶手都恨不起来,从张达在爷爷灵牌前张达的那般痛苦,我就明白,但凡有一点办法,他也不会陪我去死!
“下辈子,对不认识的东西一定要敬而远之,再也不能这般不小心了!”我一面在心中对自己劝说,一面已经做好了要去阴间的准备。
但是身体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耳边我竟然还听到了远处有鸡鸣狗吠的声音,难道阴间也有鸡狗之流吗?
我于是诧异睁眼,就着还未暗淡的天光,一眼就瞧清楚了,这里不就好端端的还是爷爷的正屋嘛!
至于一边,张达的软剑再度举起,那一剑分明如灵蛇吐信,朝着自己的脖子猛舐过去!
难道我并没有死?来不及审查自己,我赶忙奔向张达。
“张达!”眼看着已经来不及,我急急的喊道:“住手!”
张达似乎也是第一次面临生死,那一剑劈下时,他原本也闭上了眼睛,此刻猛然听到我的声音,黑剑一顿,这次我看清了,剑的尾端似乎在他的衣袖里。
“你,你,你竟然没死!”张达一叠声的,结结巴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话:“催命咒,你怎么可能无视催命咒!这,这骗鬼呢吧!”
我于是没好气的曲指敲在了张达的脑门:“你才是鬼,我看那催命咒真不真的催命不打紧,但你那一剑可是真的要我命啊,咋收手了?”
“我没收手啊!”张达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一面甚至捉住了我的手腕,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一股暖流流经四肢百骸。
半晌,张达终于睁开了眼:“你,你竟然真的没事,催命咒,那可是沾了你血的毒咒,威力甚至胜过湘西蛊毒,你,你怎么可能!还有,你的脖子怎么回事?”
一面说张达甚至还伸手摸在了我的脖子上,那般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是怕我的脖子一碰就会掉下去。
当然没事,我脖子上甚至连一丁点的血痕都没有出现,张达眼里的表情阴晴不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了,不用费劲研究了!”我忽而开口对张达说道:“这种事我比你熟悉,肯定又是被什么玩意吸入到梦里了,这都是幻境,不信掐掐自己的脸!看吧,一点也不疼!”
张达眼里神色古怪无比,而后终于止不住道:“你掐的是我的脸,自然你不会疼了,现在你掐自己的!”
我将信将疑的猛掐一下自己的脸,然后就疼的张牙舞爪:“奶奶的,竟然是真的!来来来,你再砍我一剑,难不成我是无敌的了?”
张达背过眼睛不去看去,反而是在绕着我左右打量,好一阵,终于他在翻看我手腕的时候,瞧见了就在我右手掌心的红色三叉戟!
“你竟然已经得了阴天子之位!”张达惊呼一声,眼里的表情流转百遍,竟然单膝一软跪在了我面前:“城北张家第十三代长房长孙,张达,参见阴天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伸手去扶张达,但他的架子摆的很稳,我竟然第一下没有扶起他。于是面对着眼前这般惊世骇俗的画面,我只能选择了换种方式:“我们已经认识了,张达,起来吧!”
公事公办的态度,才让张达从地上起身,只是他很快双膝一软,竟然双跪在我面前:“恳请阴天子责罚,我方才情急之下,班门弄斧,多有得罪,恳请天子责罚!”
“责罚你个鬼啊!”我终于止不住愤怒,一脚踹在了跪在地上的张达肩头:“都什么时代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只可跪天跪地跪父母,却不能跪旁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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