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端木熙的个子到我肩膀,但是他的力气却很大,这一扑过来的动作弄得我踉跄后退了两步才站稳。头更加晕乎,我迟疑了片刻才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声音嘶哑:&ldo;我是被你们的吵架声吵醒的,没办法早点出来。&rdo;
端木熙听着我的嗓音不对,抬起头看我:&ldo;哥,你是不是不舒服?你的脸好红啊!是不是发烧了?&rdo;说着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惊呼一声,&ldo;呀!真的发烧了!走,我带你去医院!&rdo;
他不管不顾拉着我往门口走,我脚步迈不开,走路的姿势很是怪异,最终被他发现。他转过头来盯着我,然后又侧头看了看苏明轩,渐渐松开了拉着我的手:&ldo;你们……你们昨晚……&rdo;
苏明轩此刻走上前来揽住我的腰身往他怀里一带,示威地对端木熙道:&ldo;没错,我们昨晚一起过夜了。你哥哥已经是我的人了!&rdo;
我想挣开腰间那只讨厌的手,可是病弱之躯根本无法抗争。
端木熙握紧了拳头,狠狠地看着我们,最终扑上来将我拉过去:&ldo;我哥一定是被你强迫的!你这个道貌岸然的混蛋!&rdo;
&ldo;他根本不是你哥。&rdo;
&ldo;不要再吵了!&rdo;我捂着头喝住他们的针锋相对,自行甩开端木熙的手,朝门口走去。
端木熙深呼吸几下,冲苏明轩哼了一声,追了上来。
苏明轩也不甘示弱,快走两步抓住我的手臂:&ldo;你去哪儿?&rdo;
&ldo;我去哪儿好像不关你的事吧?&rdo;
&ldo;你现在还在发烧,还是不要到处乱跑的好。&rdo;
&ldo;呵……我发烧还不是你造成的?现在反而来假惺惺的,你认为还有意义吗?&rdo;我挣开他的手,&ldo;放开我!&rdo;
端木熙在一边幸灾乐祸地冲苏明轩横了一眼,被我视线瞥到很快变得乖巧。
我对他冷冷说了句:&ldo;还不快走!&rdo;
端木熙忙跟上我:&ldo;哥,咱们是回家吗?&rdo;
&ldo;你说呢?&rdo;
&ldo;嘿嘿,回家回家!今天我不用上课,正好在家陪你!对了,哥,daddy给你新买的那辆车好漂亮,等你病好了能不能带我去兜风?&rdo;
他在旁边絮絮叨叨,完全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不理会他他也不觉得自己无聊,只是在我摇摇欲坠的时候扶一下我,然后被我冷冽的目光触及,很快松开手,怯怯地跟在一旁,继续他的絮絮叨叨。
下楼下到拐角的时候,我不经意间抬头,发现苏明轩倚着门框,一直盯着我,目光复杂难辨。
我收回视线,毫不迟疑地下楼。
出了大厅,端木熙跑在我前面来到宽广的路旁,伸着手,拦截下一辆车子,然后对我招手:&ldo;哥,上车!&rdo;
我迟疑了一下,他已经打开车门,要这样上车吗?我弯腰坐进去,碰到后面还是有点疼,不过我一向隐忍惯了,所以只是稍微皱了皱眉。
端木熙站在车门边不高兴地看了我一眼,很快关上门,绕到另一旁,打开那边的车门,坐了进来。
驾车的人问道:&ldo;去哪儿?&rdo;
我下意识地答:&ldo;回家。&rdo;
&ldo;……&rdo;车里沉默了一会儿,驾车的人继续问:&ldo;去哪儿?&rdo;
端木熙抢先答道:&ldo;京绵路168号。&rdo;
车手缓缓行驶,越来越快,但却比马车快多了,也平稳许多。我好奇地看看这儿,摸一摸那儿,眸中都是惊奇。
不过,即便我很想忽略,却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左边端木熙灼热的目光,带着探究和不解,一直紧紧地盯着我。
半晌,听他半是委屈半是迟疑的话响起:&ldo;哥,你真的不记得我啦?&rdo;
&ldo;……嗯。&rdo;我目不斜视,慢慢点头。
&ldo;那……他呢?&rdo;他小心翼翼地继续问我。
我侧头看着他:&ldo;谁?&rdo;
端木熙鼓着脸气呼呼地说:&ldo;还能有谁!就是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欺负你的那个混蛋!&rdo;
被他这样一问,我似乎觉得某处有些发烫,疼痛也仿佛加剧了,我正视前方,冷冷道:&ldo;不记得!我连自己都不记得,怎么会记得他?&rdo;
端木熙却是很兴奋地&ldo;哦&rdo;了一声,他坐正,拍拍自己的肩膀,对我笑道:&ldo;哥,你还发着烧,一定很难受吧?来,我的肩膀借你靠!&rdo;
我白了他一眼,无动于衷。
&ldo;哥‐‐&rdo;端木熙不高兴地叫了一声,我仍然没理会他。
结果下一刻被他揽住肩头使劲拽了过去,正巧歪在他不甚宽厚的肩膀,少年固执地开口:&ldo;让你靠你就靠嘛!咱们是兄弟,干嘛那么见外!&rdo;
我被他弄得头晕目眩,恰好这时候车子也拐弯,恰好把我往他怀里送了送,我愣了愣,这样的确舒服许多,那里也不会被碰到,没有了痛觉。于是认命地闭上眼睛,隐约听见他一声低笑。
这孩子……真是……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额上有一点凉意,湿滑,似曾相识。我皱了皱眉,却仿佛被禁锢在一个无法挣脱的牢笼里,动弹不得。
我是被巨大的撞击惊醒的。睁开眼睛,看见端木熙紧张地将我拥在怀里,戒备地看着窗外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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