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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一列巡逻的侍卫经过，虽不知道二人的身份，却也规规矩矩的行礼，今夜宫里的贵人多，他们是谁也得罪不起的。

眼见万盛殿的宫灯已经瞧不见，叶重晖到底还年幼，压下心里的忐忑，道：&ldo;阿锦，若是爹爹怪罪下来，你就说是哥哥的主意。&rdo;

身旁的小娃娃皱了皱眉，发出一身轻哼。

其实叶重锦本就是如此打算的，虽然父亲舍不得责怪他，但是念叨起来没完没了，而叶重晖被训斥惯了，挨几句骂想来没什么关系。可是现在由叶重晖主动提出来，他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抿抿唇，小声提醒道：&ldo;父亲舍不得骂我，却舍得骂你。&rdo;

叶重晖弯了弯眉眼，捏了捏掌心的小手，道：&ldo;那又如何，哥哥说过要保护阿锦的，所以不管是什么过错，都会替阿锦担着。&rdo;

穿过朱漆长廊，御花园就在眼前，耳边可以听到潺潺的流水声，数盏灯布上描绘着百花盛放图，夜晚的凉风带来的阵阵花香，叶重锦却蓦地停顿住脚步。

小娃娃道：&ldo;前面好黑，阿锦不想去了。&rdo;

叶重晖有些意外，摸着小孩的脑袋取笑道：&ldo;原来阿锦怕黑，没关系，牵着哥哥的手就好了，哥哥是大人了，什么都不怕。&rdo;

叶重锦生出的恻隐之心立刻烟消云散，心说既然你什么不怕，父亲那里就由你担着吧。

御花园里那条河流名叫沐芳河，每到百花盛放的季节，缤纷的花瓣会飘落到河面上，随着流水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当然，这是宫人们的说法，叶重锦去宫外游玩过，知道这水流最终会通往皇城外的护城河。

叶重锦扯着兄长的衣袖，率先踏上河流上方的石桥，这座拱桥是前朝就有的，有些年份，河水会从桥下流过，因此从这里看花灯的角度是最好的。

此时是初秋时节，水面上落花少见，不远处飘着上百盏花灯，慢悠悠地朝这边摇晃而来，花纸上闪烁着红色的烛火，如揉碎的星光坠落尘世，美好而优雅，河水映着火光，发出金色的粼粼光辉。

叶重晖惊叹不已，京城里放花灯的习俗很多，但是叶家门风甚严，嫡长子更是长辈们严苛的对象，鲜有机会接触市井之物，因此长这么大，竟只从书上见过。

他指着花灯，语无伦次地道：&ldo;阿锦，阿锦快瞧啊，水上飘的那是花灯。&rdo;

叶重锦便附和道：&ldo;真好看呀。&rdo;

叶重晖捏着弟弟的软乎乎的小手，道：&ldo;阿锦知道吗，这些花灯里都写着每个人的愿望呢，河神看到灯火被吸引来，就会捡走这些花灯，然后替他们实现纸上的愿望。&rdo;

&ldo;……真的能实现吗?&rdo;小孩问。

叶重晖正色道：&ldo;若是真心祈愿，必定可以实现的，阿锦有想实现的愿望吗。&rdo;

小娃娃默了默，忽然咧唇道：&ldo;阿锦若是有愿望，就跟父亲母亲说，或者去求祖父，哪个不比河神管用。&rdo;

&ldo;亵渎神灵可是罪过。&rdo;叶重晖伸手戳他光洁的额头，见小娃娃瞪自己，便笑道：&ldo;回去吧，父亲找不着人该急了。&rdo;

两人刚走到桥下，便瞧见一个年幼的男孩蹲在河边，手里捧着一盏简陋的花灯，忽闪的烛火映照出一张稚嫩的面庞，端的是唇红齿白，面若桃色，如此年幼便有这般容色，叶重锦只能想起一人。

‐‐五皇子顾悠。

这孩子前世走得早，在新皇登基不久便病逝了，可是叶重锦始终无法忘却那张脸，还有他说的那句话。

&ldo;这世上对我好的人太少，他对我好，我就把命给他。&rdo;

五皇子降生时难产，他母妃丽妃为了生下他喝下烈性催生药，最后油尽灯枯而死，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五皇子却心智不全，自小就比别人迟钝，五岁才能开口说话。

尽管世人都说五皇子是傻子，可叶重锦觉得他不傻，他觉得这孩子只是比别人慢一些，其实脑袋是清楚的。

直到后来他才发现，顾悠的的确确就是个傻子。被伤到遍体鳞伤，却咬着牙不肯松手，不是傻是什么。

叶重晖皱眉，道：&ldo;瞧衣着，似乎是哪位皇子，我还以为这花灯都是宫人们放的，原来皇上的儿子也要求河神么。&rdo;

别的皇子自然是不必的，只是母妃亡故，没有依靠，而且被圣上厌弃的五皇子，除了神明，也没有别的人可以替他实现愿望了。

其实前世顾琛待这个弟弟是不错的，因着丽妃与皇后有些沾亲带故，丽妃亡故，顾琛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多少照顾他一些，不过那人生性冷漠，除了保证顾悠衣食无忧，再多也是没有了。何况，后来发生了太多事，顾琛已经保不住他。

&ldo;哥哥，我们从那边走。&rdo;小娃娃指向相反的方向。

叶重晖又瞥了眼顾悠的方向，点头说好。

两人没走几步远，忽然听得身后传来喧哗声，却是三皇子一行人，叶重晖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圣上最为宠爱的皇子，连忙拉着弟弟躲在一边，做出噤声的手势。

顾贤其人最是难缠，他可不想让弟弟被这种人盯上。

那边顾悠却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他还没来得及逃跑，便被三皇子身边的侍从发现，手里的花灯被抢，他想要夺回，只是对方有四五个人，他根本连三皇子的身都近不了，只得急道：&ldo;三皇兄，花灯，我的。&rdo;

顾贤轻嗤一声，将烛火吹灭，展开花灯里那张心愿纸。

却见上面用歪七扭八的字写着：母后，皇兄，平平安安。却原来是为皇后和太子祈福。

顾贤眸中闪过戾色，幽幽道：&ldo;五皇弟，用如此难看的字为皇后娘娘和太子祈福，是不是过于轻率了，若是被父皇知晓，可是要罚你抄书的。&rdo;

顾悠脸色发白，颤声道：&ldo;我，我只是……&rdo;他知道父皇一直嫌弃他愚钝，若是三皇兄告状，他十有八九会被罚，因此便慌了神。

顾贤勾起唇，道：&ldo;皇弟不必忧心，皇兄这就替你解决烦恼。&rdo;说着他便将那心愿纸撕得粉碎，顾悠想要阻拦他，却被人拉住胳膊，只能眼睁睁看顾贤把纸片洒进河里。

&ldo;记住，日后少做这些没用的事。&rdo;顾贤拍拍手便要走人。

顾悠抿着唇，在他身后小声道：&ldo;皇兄，皇兄知道的话……&rdo;

顾贤脸色骤变，他冷笑一声，道：&ldo;太子知道又如何，你莫不是忘了父皇有多厌弃你，太子那样聪明，躲着你都来不及，还会为你出气?只有你这样没眼力的傻子，才会巴巴地凑上去讨嫌。&rdo;

顾悠欲反驳他，只是他脑子转得慢，口舌更慢，急得扯住顾贤的衣袖，道：&ldo;不是，不是这样的……&rdo;

顾贤身边的人瞧见了，便猛地将他一推，道：&ldo;别碰三殿下。&rdo;

顾悠本就瘦弱，哪里受得住大力的冲击，脚下一滑便摔进河里。在场的都是半大的孩子，皆被这变故吓得不轻，三皇子虽已十岁，却并未成熟到哪里去，已经慌了神，只知道辩解：&ldo;不是本宫推的，他自己掉下去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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