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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ldo;是啊！&rdo;徐海点点头，&ldo;我也觉得这一点不大合情理。&rdo;

&ldo;不大合情理的事还有。他说有三个疑问，其实只有一个，就是怕官军欺人，到时候收拾他们。倒是有个疑问，应该说在前面；反而摆到最后，不晓得是何道理？&rdo;

第十七章

江稻生去了5天才回来，结果非常圆满。胡宗宪答应了陈东所提出来的所有的要求，罗龙文只等这面派人去接，遣送倭人的大船，已经从定海调来，不日可到。

这些消息很快地传布开来，到处都有人当作一个喜讯在谈论。同样地在总数不到500的倭人中，亦是奔走相告，为了即将与亲属团聚而兴奋不已；并且自动地集合在一起，随时准备上船东去。

哪知负责管理倭人的陈东，所反映的意见，却全不是这回事：&ldo;遣送这些人回国，有点麻烦。&rdo;他脸色凝重地对徐海与叶麻说：&ldo;辛五郎告诉我，他们怕回国。&rdo;

&ldo;为什么？&rdo;叶麻很认真地说，&ldo;我看他们很高兴嘛！&rdo;

&ldo;能回国当然高兴。可是有件事不能答应他们，就高兴不起来了。&rdo;

&ldo;什么事？&rdo;

&ldo;他们要分东西。&rdo;

&ldo;分东西&rdo;就是分赃，这是少不了的。叶麻答说：&ldo;分就分！照老规矩，他们得一股，我们得四股，这没有什么难处。&rdo;

&ldo;不然。他们分两股‐‐&rdo;

&ldo;去他娘的！&rdo;叶麻跳起来骂道：&ldo;凭什么？&rdo;

&ldo;道理也不能说没有。这一次他们的损失比较重。人死了一半，3条船都让官军烧掉了。&rdo;

&ldo;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说句老实话，能让他们有一半人活着回去已经很好了。&rdo;

&ldo;话不是这么说。&rdo;一直不曾开口的徐海，用调停的语气说道：&ldo;多分一股是办不到的，酌量加一点倒可以。&rdo;

&ldo;我也是这么说。无奈辛五郎一定不肯。&rdo;

&ldo;不肯又怎么样？&rdo;叶麻大声吼着，&ldo;好便好；不好我宰了他们，丢到东洋大海喂王八。&rdo;

&ldo;你看！&rdo;陈东向徐海说，&ldo;叶老麻是这个样子，话就谈不下去了。&rdo;

徐海料定其中必有蹊跷，眼前先要探明陈东的意向，当然就不能闹成不欢而散的僵局；所以先极力安抚叶麻，&ldo;你先不要光火，请你性子耐一耐，我跟老陈来谈。&rdo;他拍一拍胸脯：&ldo;我担保，谈出来的办法，一定让你满意。&rdo;

&ldo;好吧，你们去谈。&rdo;叶麻气鼓鼓地坐向一边。

徐海将陈东一拉，躲得远远地，眼看着叶麻悄悄说道：&ldo;大概是辛五郎在那里捣什么鬼！这件事不大好，叶老麻的脾气你不知道？惹恼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rdo;

&ldo;我跟他在一起多年，他的脾气我怎么不知道？我也是出于无奈。这件事倒不是辛五郎捣鬼，他也有他的难处。五岛列岛的男丁死得很不少，孤儿寡妇一直哭哭啼啼在吵闹，得要好好抚恤。如果今年的东西少一点，说是明年再来过，还可以搪塞得过去。如今跟官方和解，明年就没有指望了，不能不多分一点。&rdo;

说到后半段，徐海不断点头，等他说完，皱着眉沉吟了好一会说：&ldo;话虽不错，到底管不得那许多，只好酌量加一点。&rdo;

陈东不作声，当然是感到为难的表示，好半天叹口气说：&ldo;好吧！我慢慢去磨。就怕辛五郎只拿他们藩主作推托，事情就僵了。&rdo;

徐海听出一点因由来了，试探着问道：&ldo;那么，你有什么好办法呢？&rdo;

陈东沉吟着，时而望天，时而低首；眨眼咬嘴唇地做作了好一会才开口：&ldo;有个办法，或者可以试一试。&rdo;他说，&ldo;辛五郎如果还是推在他们藩主身上，我就塞他的口：我陪你回日本，你们藩主如果有什么话，我来解释。&rdo;

徐海一下就看到了他的腑肺深处，原来如此！他心里在冷笑：你想去日本，等到了川沙再走也不迟，为什么要抢先赶了去？非把你的根挖出来不可！

心里这样在盘算，脸上丝毫不露，只是堆满了笑容，连连答道：&ldo;这样好，这样好！&rdo;

于是，两个人又走回去，由徐海将他们商定的办法，告诉了叶麻，劝他委曲求全。

&ldo;话要说定。&lso;酌量加一点&rso;，到底是加多少？&rdo;

&ldo;我看，&rdo;徐海望着陈东，用征询的语气说：&ldo;就是一股半吧！&rdo;

陈东点点头，转眼去看叶麻；他亦终于同意了。

徐海的想法，对于阿狗去侦察陈东的意向，很有帮助。因为他先是从陈东的手下去下功夫。那只能一步一步试探，绝不能心急，免得引起对方的怀疑。如今他改变了，找倭人去下手。

阿狗有语言天才，短短的时间，已学得一口很好的倭语；而且也深切了解了倭人的心理，有时单刀直入比迂回试探来得省事而有效。因此，他一直去找一个平时常在一起喝酒、玩女人、下围棋的好朋友冈本，开门见山地问道：&ldo;辛五郎最近是不是常跟陈东在一起？&rdo;

&ldo;不！还是跟平常一样。有时想找陈东找不着，照我看倒比平常反而少见面了。&rdo;

&ldo;那么，是不是常有书信呢？&rdo;

&ldo;这可不知道了！&rdo;冈本问道：&ldo;你打听这些是为了什么？&rdo;

这一问在阿狗意料之中。他自忖与冈本的交情，值得冒一次险，便摆出凝重的脸色，悄然说道：&ldo;为了你们大家的安全，如果你愿意保守秘密，绝对不拿我跟你说的话，泄露给任何一个人，包括辛五郎在内，我就可以跟你实说。不过，我也要预先声明，我所知道的也不多。&rdo;

&ldo;辛五郎那里也不能说吗？&rdo;

阿狗心想，过分坚持，可能引起冈本的怀疑，反为不妙，因而稍微作了一些让步：&ldo;事情迟早是要让辛五郎知道的，他是你们的头领，不得他的同意，你不能有任何行动，不过现在还没有到时候；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rdo;他特意又叮嘱一句：&ldo;未得我的同意，你绝对不能说。你如不愿遵守这个约束，我也不会再多说一句。&rdo;

只为了&ldo;大家的安全&rdo;这句话，冈本不能不接受他的条件：&ldo;好！我照你的话做。中国人讲究设誓，是不是要我也这样？&rdo;

&ldo;不必！我相信你。&rdo;阿狗说道：&ldo;我知道有个人出卖你们，正在利用辛五郎作一个抵挡外来攻击的盾牌。所以我要了解辛五郎的动态。&rdo;

&ldo;喔，&rdo;冈本问道：&ldo;这个人是陈东吗？&rdo;

&ldo;我没有这么说。&rdo;

冈本会意了，他话虽没有这么说，实际上是指的陈东。为了大家的安全，他觉得不能不尽量要求解释。

&ldo;这个人为什么要出卖我们？&rdo;

&ldo;当然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rdo;

&ldo;出卖我们的自由，还是我们的性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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