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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滨田雄想想也是。站在那里一时举棋不定。他已经兴奋两天两夜，这时候累了才开始回想。几幕鲜明的记忆‐‐十步外炸开的炽热霰弹，船夫桨甩背囊的强劲膂力，岸边拖孙平北拖出的血路，柯武的惨叫，李鸳抡圆的耳光，刷刷刷在眼前闪过。

他缓缓蹲下，楞着神看长草上挂着一颗颗晶莹的露珠。那小孩子跟着蹲下。他开始用手指弹碎这些水珠。一个，再一个，又一个。

&ldo;这事，不应该是我和柯武去踩点，应该是平北和乐淑。他们确定方略，只怕要好一些，稳一些。&rdo;

小孩听得迷糊了，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滨田雄继续弹水珠。草丛里露出黄绿黄绿的一小截物事，滨田雄掐起它来一看，是一个只剩一条腿的死蟾蜍。他提起来看看它的肚皮，凑近闻了几下，扔回草丛里，然后他站起来向大棚子走去。

&ldo;你还没歇息啊，侄女？&rdo;

&ldo;王直大人，你怎么来了？&rdo;

&ldo;我是来……呵呵，告诉你张乐淑在我那里。&rdo;

&ldo;这个我已知到了。&rdo;

&ldo;……，呵呵呵，啊！这些孤儿，一转眼就快成人了啊。&rdo;

&ldo;哦。&rdo;

&ldo;我在想，既然成长得这般快，是不是该出去好好历练了？&rdo;

&ldo;哦？&rdo;

&ldo;我就安排一下吧。嗯，先安排些不太很险恶的地方。&rdo;

&ldo;真的？我还以为你是来兴师问罪的。&rdo;

&ldo;哪里哪里。这回之事孩子们做的略有几分卤莽。好在伤人不多。&rdo;

&ldo;你想把他们带到哪里去？&rdo;

&ldo;自然是我们徽商的嫡系船队。他们做船上的见习水手。闽帮那头先不忙。&rdo;

&ldo;他们年纪尚不够，而且都没学过操船。&rdo;

&ldo;那些拉绳子打结的手艺很简单的。&rdo;

&ldo;但是看牵星板，画针路图1就很繁复。而且各国的物产人情他们都不通晓。应该在孩儿营中再学一阵。&rdo;

&ldo;呵呵，侄女，你总不会一直养着他们吧？&rdo;

&ldo;哈！王直大人，这可说不定呢。孩儿营是许栋出银子建的，他要是打算把孩子养到老，我能说什么？要不，你去找许栋问问？&rdo;

&ldo;侄女，莫非正在生我的气？&rdo;

&ldo;哪里。我没有生气。&rdo;

&ldo;我也觉得你不会生气。呵呵。对孩儿营，鄙人王直一直很乐意帮手的。以后嘛，自然更加的乐意。&rdo;

&ldo;您真是太体贴孩子们了。&rdo;

&ldo;我会把他们需要的火器都带给孩儿营。&rdo;

&ldo;我才那些东西！您若真的带来，我会高价把他们卖掉，反正孩儿营的伙食还需改善改善。&rdo;

&ldo;你！……呵呵，侄女。那你说说怎么处置？&rdo;

&ldo;我觉得你要是成了这些孩子的爹，也许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办。&rdo;

&ldo;呵呵，侄女，你真的没在生气？&rdo;

&ldo;哪里，真的没有。&rdo;

&ldo;……我也觉得没有。既然如此，让我再想想。&rdo;

&ldo;嗯。……王直大人，若是我放手‐‐我可没说我一定放手的，若是放手的话，你会让他们上什么船？&rdo;

&ldo;君安、雁阵二船是肯定的。另外……&rdo;

&ldo;那是炮舰！&rdo;

&ldo;不不，那是商船。只不过带了些炮而已。&rdo;

&ldo;好吧，它们算什么船，那是你说了算。不过孩儿营这边，确实早了一点。他们许多书还没有读。出去会吃亏的。&rdo;

&ldo;好的好的，侄女思虑长远，善哉善哉。不过，我希望他们尽快读完你的书。不知道这些书……有多厚？&rdo;

&ldo;王直大人！&rdo;

&ldo;好了好了，算我没说。我会尽力为你们孩儿营着想的，侄女你就放心吧。&rdo;

双屿徽商的嫡系船队，分别是雁阵、出云、龙骧三队；闽南帮则是定陶、君安二队。

这本是五艘大船的名号，因为船大成了队中旗舰，各船队便以旗舰定名。雁阵队有十二艘三桅大船，是规模最大的一支，远走日本航线，本土卸货在双屿入库，然后由买家的成十上百的小帆船偷偷摸摸运入大陆。至于中土货物，又是蚂蚁一般的大陆小渔船陆续运到双屿，集中装船，十数天后，全在肥前2上岸。

出云队走马六甲，龙骧走吕宋，定陶走瞿罗，君安队由四艘大船和二十艘小船组成，规模最小花钱最多。这一支人马先后购装了一百多门佛朗机火炮，专走不那么太平的航线，是一支舰队。

它们是双屿的摇钱树。

中土运出的货物，常常是外洋非要不可。茶、香料、丝绸、瓷器、硝石、硫磺、火油。用惯了即无日或离，日本的倭刀、南洋的火器，在中土也卖得好价钱，只比不上中土外运的规模大。日本盛产白银，忙着挖地打矿就能换得中土物产；中土货多银子少，日本白银流入，维持住通货平稳。

双屿经营了二十年，环港一圈沉船，徽商和闽南帮死难无数，活下来的船主则大发横财。碰到货源硬朗买家又付钱痛快，&ldo;一船货，半船银&rdo;亦不算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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