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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

苏世誉微皱眉，俯下身去。只听她断断续续地道：

&ldo;……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爱而……不见……搔首踟蹰……&rdo;

&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回禀少主，属下身份卑贱，不配有名，只依次序称十七。&rdo;

&ldo;哪有这么叫姑娘家的。我想想‐‐静女其姝，既然你是父亲派来辅佐我的，那听我的，改唤为静姝如何？&rdo;

&ldo;静女……其……&rdo;静姝猛然咳出一口血来，失力后仰过去，再无了声息。

那殷红的血涌在空中，撞进陈思恒呆愣愣的视野里，将他拉回了那个火与血交辉的夜里，他悚然一惊，仿佛终于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苏世誉直起身，&ldo;看样子，她是抱了必死之心来的。&rdo;

楚明允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将铜符收回。

苏世誉又叹了声气，转回头看向他，脸色忽然微变，&ldo;当心身后！&rdo;

一直傻站在一旁的陈思恒忽然不要命似地扑向了楚明允，手里攥着一把匕首，神情褪去了一切懦弱，狠厉得像只小狼。

第二十章

陈思恒那气势中竟带着丝同归于尽的意味，他手中匕首折出锐利的光，狠狠地朝着楚明允落下。

楚明允回头，压着他的手轻而易举地就将他甩开。陈思恒重重地跌在地上，匕首脱手摔出老远，他看也不看，一起身又猛地扑了上来，一双手毫无章法地胡乱挥打，竟是硬生生将楚明允的发带扯断，鸦色长发顷刻散了满肩。

&ldo;啧。&rdo;楚明允耐性告罄，一把将他掀翻在地，抬脚就踩上还要挣扎着爬起还要再冲的陈思恒的肩头，他再动弹不得。

&ldo;小鬼，搞什么？&rdo;楚明允端详着他。

陈思恒通红着眼，发出的声音近似嘶吼：&ldo;你杀了她！你杀了她！&rdo;

&ldo;呵，&rdo;楚明允嗤笑，&ldo;人还没长大，就已经被漂亮女人迷了心窍了？&rdo;

&ldo;她救了我！只有她！&rdo;陈思恒已然泪流满面，&ldo;你们说自己是祖父的同僚，说为我做主，可我家破人亡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只有她！把我从火海里救出来的只有她！&rdo;

&ldo;她若不害的你家破人亡，你哪里轮得到她去救？&rdo;楚明允冷冷道。

&ldo;你胡说！&rdo;陈思恒瞪着他，&ldo;我才不信你们的话！&rdo;

苏世誉走了过来，低头看着他道：&ldo;你方才说，是静姝姑娘把你从火海里救出来的？&rdo;

&ldo;是！&rdo;

&ldo;那你记得不记得，在红袖招里你们是如何告诉我的？&rdo;苏世誉道。

陈思恒顿时哑然。

苏世誉便慢慢地道：&ldo;她说，你是自己从宅子里逃出，然后昏倒在了她的车前。&rdo;他垂眸看着陈思恒，继续道：&ldo;静姝姑娘有问题，你心里分明清楚，不是吗？&rdo;

陈思恒不做声。

&ldo;你刻意忽视，回避这些，是因为怕一旦点破，你就会变得无所依托了吗？&rdo;

这个男人说话的嗓音温温柔柔的，一字字，敲碎他借以喘息的自欺欺人。陈思恒闭上眼，失了满身力气般地躺在地上，清泪滑落苍白的脸颊，滚落在地上。

楚明允低眼瞧着他，忽然开口道：&ldo;还有一点，我们何时说过要替你做主了？&rdo;

陈思恒睁开眼，怔怔地看着他。

&ldo;小鬼，你多大了？&rdo;楚明允问道。

&ldo;十五。&rdo;

&ldo;十五……？&rdo;楚明允微俯下身，与陈思恒对视，散开的发倾下遮去了他的表情，苏世誉只看得到他的眼，在黎明的天色中极清极亮，他声音平缓到无起伏，不带情绪地道：&ldo;十五又如何，从家破人亡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再想着去依赖谁，你只有自己站起来。家族的血仇，你不去洗刷，还想等着谁来替你？&rdo;

&ldo;……可是我能做什么？&rdo;陈思恒低声哽咽道，&ldo;我什么都不懂，谁都能轻而易举的杀了我，我能去怎么报仇？&rdo;

&ldo;谦虚什么，&rdo;楚明允抬手将发撩到身后，凉凉道：&ldo;你方才想杀我的傻气不还是有的吗？&rdo;

&ldo;……楚大人。&rdo;苏世誉忍不住出声道。

楚明允偏头对苏世誉笑了笑，又扫了脚下的陈思恒一眼，道：&ldo;行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要给谁看？我替陈玄文养着你，不过别的我就不管了，要学什么要找谁报仇，你自己看着办。&rdo;他顿了顿，补充道：&ldo;不过，你若是再凭那一脑子热血往我身上捅，就打断你的腿，行不行？&rdo;

少年的一点反叛心理终于被楚明允给激了出来，陈思恒戒备地盯着他，&ldo;你说静姝姐姐救我是要害我，那我凭什么信你？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也要利用我？&rdo;

楚明允不紧不慢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ldo;你觉得你有哪儿能让我利用的？&rdo;

陈思恒不理他的话，只咬着牙坚持地问：&ldo;我凭什么信你？&rdo;

楚明允终于不耐烦了，&ldo;爱信便信，不信你就躺在这儿等着狼来叼你。&rdo;言罢抬脚，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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