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熟悉的眉眼,里头是全然陌生的攻击性。
他说:&ldo;人物脸谱化,剧本中出现的人物善恶一眼瞧到底。一个军事题材热血剧,男主角过分英雄主义,故事没有起伏。还有……&rdo;
&ldo;还有什么?&rdo;
陆亦修将剧本上的书夹取下,&ldo;一个七年的编剧,居然还有成语用错的地方。&rdo;
他侧头朝向坐在前排的华映总经理,声线冷冽:&ldo;张董、文总,或许这就是你们的诚意?这就是你们公司1的编剧?&rdo;
张董脸上明显挂不住,而文海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陆亦修不顾在场的尴尬场面,看向陈应月。他举起剧本,二话不说,狠狠甩在陈应月的脸上。顿时之间,a4纸在会议室里满天飞。
&ldo;陈编剧入行七年,怎么写点东西垃圾都不如!&rdo;
&ldo;也怪不得你的办公室要缩在边角,没人看重你。&rdo;
会议室死寂,没人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陆亦修戴上墨镜,助理见状,识眼色地推开大门。
&ldo;陆亦修,你给我站住。&rdo;
长久无言的陈应月忽然开口。
&ldo;嗯?&rdo;他的脚步一顿。
她站在原地,质问他:&ldo;你认真看过我的剧本了吗?&rdo;
&ldo;你觉得呢?&rdo;他戴上墨镜,转身反问她,&ldo;所以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性?&rdo;
陈应月冷笑了一声,捡起一张a4纸,团在手里:&ldo;陆亦修你难道不觉得你是在故意找茬吗?传闻中陆影帝性格暴躁,一切全凭心情说话,这果然是真的。&rdo;
陆亦修冷笑:&ldo;陈编剧就是这么跟投资方说话的?&rdo;
张董见情势不妙,赶紧凑到陆亦修跟前:&ldo;陆影帝可别生气,咱们还可以换编剧的,这剧本我也看过,确实不够好,我们会改正的。&rdo;
&ldo;你们喜欢拿投资人的钱玩大富翁,可我不见得愿意陪玩。&rdo;陆亦修一脚跨出会议室,末了,还不忘回头冷蔑地瞥了陈应月一眼。这个眼色很微小,但他却表演得让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说:&ldo;抱歉,在陈编剧身上,我看不见任何的诚意。&rdo;
陆亦修前脚离开,后脚那堆高层也蜂拥而散,围着陆亦修去了。
总监临走时抛来一个待会找你算账的眼色,恶狠狠的,估计开除自己都不够让他解气。
空空的会议室,除了陈应月和文海,还有漫天的白纸。
文海瘫在椅子里,手里点了根烟,崭新的剧本被他用来抖烟灰,&ldo;陈班长,我看你这么认真准备,以为你很靠谱的。&rdo;
密闭的空间,烟味来回弥散,呛得陈应月喉咙发痒。
文海的郁闷,陈应月看得出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将将回了句,&ldo;抱歉。&rdo;
&ldo;一句抱歉就算了吗?&rdo;文海原本在点烟,听她说抱歉,索性将打火机一扔:&ldo;我们那堆同学,有人毕业结婚一路走得顺畅,也有人事业有成前途无量。你也是知道我的,我自打毕业那年起就开始创业,至今七年了。我的房子、事业、爱情全都扔在了创业里,陈班长,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错误,会毁了我七年的努力。&rdo;
陈应月咳了好几声,声音哑哑的,像是哭过。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问他:&ldo;文海,你看过剧本了吗?&rdo;
&ldo;看过。&rdo;他又点了一支烟:&ldo;但我也就是半个外行,以你的水平,骗骗我足够了。&rdo;
&ldo;骗你?&rdo;陈应月反问。
文海往空气里吐烟圈,&ldo;要不是陆亦修今天在会上点穿,我的ipo估计彻底打水漂了,我真没想到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你居然会这么马虎地对待这桩项目。还是说,你本来的水平就摆在这儿。&rdo;
陈应月说:&ldo;剧本不是我一个人写的,这是我们整个团队的努力。&rdo;
文海笑:&ldo;我以为华映很厉害的,所以你们整个团队的水平就是这样?&rdo;
陈应月不理解:&ldo;为什么你们都只听他的一面之词?!&rdo;
文海根本不理会陈应月的话,他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今天会上,所有人都响应和同意了陆亦修的质疑。他亲眼所见,没有异议。
文海掐灭烟头,将那堆积着烟灰的剧本拍飞,他在说话,声音里有明显的讽刺。
&ldo;陆亦修要求编剧是你,我还以为你很有能耐的。&rdo;
&ldo;没想到……陈应月你可真让人失望。&rdo;
会议室里真的只剩下了陈应月一个人。
或许是太过安静,她听见了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躁动而不甘。
她忽然发了疯似的,捡起了地上四散地剧本,目不转睛地、一张纸,一张纸地仔细读了一遍。
这份剧本,她曾熬夜读过二十多遍,三十集的情节几乎能通篇背下,同组编剧成员都一致认为这是今年写过最精彩的剧。关于文字内容,她和组员来回校对过十遍以上,为了今天的剧本会,她甚至拉下面子请了做大学语文教授的同学帮忙校对过。
她编剧七年,人物脸谱化、成语用错,全都是不可能存在的问题。
然而,这场会上,所有人都早已经设定好了立场。
他们都认为,陆亦修与她毫无瓜葛,唯一的牵绊就只有这次合作。陆亦修的火气有多大,就是陈应月职责偏差得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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