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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真静啊，我终于慢慢醒了，浑身酸软，躺得时间太长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平躺了，仍闭着眼，使劲把四肢伸开，上下碰了床头床尾，说了一声：&ot;好--睡--啊！&ot;睁开了眼，感觉佑生在旁轻笑了一下，不看他，举了两手两脚在空中一通乱刨，象被翻了个的大蟑螂，叨腾得血液舒畅了，突然一下子把双手双腿坠落到床上，象瑜迦功的挺尸姿势，好舒服啊。他笑出声来。我还不理他，口里说：&ot;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其实这两句根本不能够表达睡后的欢乐情绪！大家实在找不到别的假装文雅的东西来说，只好说这两句，还不如我的&lso;好睡啊&rso;贴切，你说是不是？&ot;我侧身转向他，他半倚着靠枕，手里握了本书，正含笑看着我。

他面容美好祥和，眼中柔情似水。他轻声说：&ot;是。&ot;

屋里静静的，窗子开着，微风过室，夹着外面远远的鸟语。午后或傍晚的阳光，明亮但不强烈。

我忽然感到深深的悲哀，他一日日，就枯坐在这静静的屋中，只看一看书，漫漫长日，漫漫长夜……这么深刻的孤寂，这么沉重的无望！他竟然就这么活下来了，依然安然自若，依然坚如磐石！这才是真正的不屈不挠，才真的是百炼成钢！……我几乎落泪，又一次明白我以前从没有真正爱过他，没有体会过他的心，没有帮助过他……

一下子，坐起来，扑过去，使劲抱住他，一通乱摇，拿耳朵蹭他的耳朵，他一串低低的笑声，我放开他说：&ot;我得洗脸漱口。&ot;爬过他的身体，坐在床沿，刚要起身，扭头又看他，见他还是那样可爱地看着我，就又猛地扑去抱住他上身，使劲摇晃了一通，象狗熊撼树要把树上的人摇下来吃掉的劲儿是一样的。他笑得喘气。我狠狠亲了他一下，放了他，去洗漱。

这样坐在床上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了，闷死我了！我也不能让他总这么过！我知道除了我们之间的爱意，他在这世上已没有了任何想要的东西。可我一定要让他和我一起快乐热闹地过这一辈子，绝不会再把他一个人留在这样的寂静里！

走回去，他放下书，向我伸出手，我过去坐在他身边，我们拉着手，我说：&ldo;我是不是睡得太久了？你自己闷不闷？&rdo;

他一笑，半垂了眼帘说：&ldo;那天早上，在小镇，你不想起床，说让我……我一直盼着，你能这样，在我身旁，睡懒觉，我不会叫你，你睡多久，都可以……&rdo;

我想起我那时起不来，口中说让他杀了我，笑起来，对他说：&ldo;佑生，我睡够了觉，就会上窜下跳，为非做歹，你怕不怕？&rdo;

他笑道：&ldo;你不睡够觉也……&rdo;

我抽出一只手，做出打他的姿势，他笑着看着我，轻声说：&ldo;我不怕。&rdo;

我一低头，放下手说：&ldo;我怕你了。&rdo;又抬头说：&ldo;那我只好声东击西，大闹人间了！&rdo;

说完，我站起身，在他的笑声里，走到屋中央，向天狂打了好多拳，大伸了个懒腰，看着他说：&ot;我要征服全世界，就从这里开始！&ot;他笑着，瞪大了眼睛。

我哼着星球大战的主旋律，去拿了纸墨砚台小楷笔等，到床边，停了曲子，嘴里说着：&ot;今天让你看看我研墨的本事和写狗爬字的技巧！&ot;他只是笑。

我研了墨，开始以拿铅笔的姿势用毛笔写字，他看了我的书法，痛苦得呻吟出来。

我说：&ot;独树一帜才好，不然别人伪造了怎么办？我写成这么差，我容易吗我？！喔，那个x字怎么写？噢，我该知道的。下个字再谢你……这个x字呢？已经下个字了？又要谢你？多麻烦，从此不谢了！大恩不言谢嘛，咱们谁跟谁？是吧？不是？不是也得是！这x字又怎么写？……我任重道远啊，什么时候让大家都写我的字就好了，那样你就得问我怎么写字，别忘谢谢我！啊，美梦啊，……这x字呢，怎么写？……&ot;

好不容易写完了几张纸，看了他说：&ot;你肯定不会休了我？不论我干什么？&ot;他苦笑着摇头说：&ot;休不了了啊，休了你，我也活不了了。&ot;

我哈哈笑起来：&ot;佑生啊，哪天你若真敢休我，我就和你拼了！来人！&ot;他一愣，有人进来。

我把一张张的纸递给那人，说：&ot;这是给xxx，地址在上面，让他马上送10套卫生马桶和装修人员到这里，月底不到，等骂吧！和他说我在这里办公了，事务问讯都传到这里。这是给xx，让他立刻来见我！见信后三天不到，就别来了，月钱也别要了！这是给xx，跟他说带至少两个人来，我要建信件传递专线，他们一起来策划一下，见信就起身，不得有误……&ot;

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佑生轻笑了一下，说：&ot;去办吧。&ot;那人转身出去了。

我转身说：&ot;佑生，你能不能教我你说话的那个劲儿，去办吧（我模仿着说），多省劲儿，你不知道我得费多大劲才让人干活哪！&ot;

他轻声笑着说：&ot;那是因为，他们想多听你，骂他们吧。&ot;

我盯着他说：&ot;这就属于冷嘲热讽了，严重地伤害了我的自信心，我得找回来！&ot;又一张双臂抱紧了他的双肩在我胸前，乱晃了几下，他出声地笑起来。我停下来，不放手，看着他的脸，他含着笑，垂了眼睛。还是那么害羞！

我轻声说：&ot;你总笑，脸疼不疼？&ot;他更笑起来，低声说：&ot;有点。&ot;抬了头，双手环了我的腰，脸和我的脸贴在一起，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了半天。真好！我闭着眼睛。他轻声说：&ot;云起……&ot;&ot;嗯？&ot;我说，他接着说：&ot;我……多高兴……&ot;我心中一酸，差点落泪，贴紧了他的脸，低声说：&ot;悠着点儿，后边还有八十多年呢！&ot;

他有点发抖，我抚摸着他的背，又轻轻说：&ot;咱们这个发抖的病是不是该治一治？你一抖，我心肝就颤！你要哭要笑，给我个痛快的。&ot;他笑出声来，又说：&ot;云起……&ot;我等了半天，他没说话，我悄声说：&ot;佑生，咱们俩之间是不是也开始说半句话了？我愿意试试，自己省劲儿，还可以把别人憋死！&ot;他又笑成一团。

两个人抱了很久。那些见了路旁相拥情侣就勃然大怒的人，请你们谅解。初坠爱河时，真是除了抱在一起，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才可表达两情相好的温存。到了后来，可以……我心中灵思闪动，一下子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害羞！

他本就是个温和的人，自然面薄，他没有真的爱过他的妾室，可从那些人们所诵诗文来看，他的确恋过他的王妃！但那个女人不爱他，有一种性暴力是冷暴力，床帷之间，自然不会让他高兴，必是设法让他倍感惭愧羞耻……我心中疼痛，我那一夜营帐，无异雪上加霜！可他当时看清了我，竟毫不抵抗，只是逆来顺受，真的牺牲了自己！后来自然更难消解种种抑郁……我暗地里长叹一声，他和那王妃本是如此明摆的事情，我对他用情不深，完全没细追究。接着助纣为虐……他竟还依然爱我！我不禁抱他抱得更紧，知道我决不能再伤他，凡事要耐心……

这次是我说我饿了，两个人才分开。我仔细看他的脸，气色是比昨天好一些。就问他：&ot;你早上吃了什么？&ot;他想了想，说：&ot;一碗粥。&ot;&ot;中午呢？&ot;他说：&ot;一样。&ot;我气得咬牙，这真是惯出来的毛病，自己的话就吃的这么少！

我要了三碗粥，我的面食和两个清淡小菜。回到他身边，他笑着说：&ot;一会儿小沈还会来，你真的，不告诉他？还有，程远图？&ot;

我摇摇头说：&ot;佑生，任云起要做很多事情，知道他是女子的人，越少越好……&ot;

他有些苦笑着说：&ot;可怜了，程……&ot;我死死盯着他看，他一笑，躺向后方，眼睛闭上了。别的不会，逃跑得倒挺快。我笑起来。

食物上来，我们以我们的方式吃得精光，他喝了三碗粥，还夹了一口菜和吃了一小块馒头。早干什么去了你？!

小沈来时，还是一脸坏笑。他号了脉后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他要回山找他的小师妹去了，我要了他的地址，保证日后送货到他老丈人家中。他告辞走时，又自己开始狂笑，我差点追出门外，暴打他一场！

饭后，我推着佑生在府中靠大门处走来走去，挑了一间屋子当我的办公室，他让人按我的要求收拾出来，配备了办公用具。

又推他在院子里七扭八斜地走来走去，和他说说笑笑。周围聚了一大群仆从，一个个看得心花怒放，喜气洋洋的样子。

天黑了，两个人床上躺下，我还是合衣躺在外侧，他在里面半侧着身，对着我。我们一手拉着手，谈天说地，当然大部分是我在讲，可他的话，比以前多了。我因为起得晚，精神格外高昂，没拉他手的另一只手在黑暗里挥来挥去，象在捕捉着他轻轻的笑声。

我说：&ot;佑生，我小的时候，爬树翻墙，上房揭瓦，无所不干……&ot;

佑生笑道：&ot;想来，必是如此……&ot;

我说：&ot;据说，我两岁半时，就爬上了我姥姥家院子里的一棵桃树，被我姥姥扯了下来。那天我姥姥睡午觉，她不让我出去玩，自己在床上打呼噜，好响。我到她身边，使劲摇她，嘴里喊：&lso;姥姥！姥姥！老虎来了！&rso;她睡不了觉，气得半死，晚上就把我爬树的事情告诉了我妈。我妈气势汹汹地来问我：&lso;姥姥说你爬树了，是不是？&rso;佑生，你说，我该怎么办？&ot;

佑生：&ot;自然，实话实说……&ot;

我说：&ot;那怎么成，她那么吓人……我就说：&lso;姥姥是大老虎变的，她的话，你不要听。&rso;&ot;

佑生轻笑着说：&ot;你那时，两岁半？&ot;

我说：&ot;是不是太大了？你两岁半的时候会怎么说？&ot;

佑生：&ot;我还不会说话……&ot;

我说：&ot;叫你小傻孩儿，一点儿不假。&ot;

佑生笑起来。

……

我给他讲了冯小刚的甲方乙方，他笑得不得了（冯导，你的幽默可谓千穿万穿，知音古今啦）。又说了一大堆废话，见夜深了，就对他说：&ot;你睡吧，我不讲了。&ot;

他轻笑了一声，半天，说：&ot;我，睡得很少，可以一直，听你讲。&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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