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服务员是勤工俭学的低年级学生,听她一口气念完了七个菜名,自己的笔还停留在&ldo;毛血旺&rdo;的&ldo;毛&rdo;上,一时有点急了,眉头紧紧皱起。喻森雅瞥见他停顿的笔尖,于是又报了遍菜名。这次,她说得很慢了,看那小男生写完一个,才报下一个。
&ldo;谢谢。&rdo;写完菜单,小男生的鼻尖上已经沁出了汗。
&ldo;下次别人跟你点单的时候,你就记第一个字,&rdo;没有乐善好施脸的喻森雅,也忍不住乐善好施,&ldo;或者重点的字,你自己能够联想到整道菜的,都行。&rdo;
&ldo;谢谢。&rdo;小男生跟个复读机似的,擦了把汗,&ldo;我今天第一次来,还没来得及想这许多,也没人有空教。&rdo;
本来想说,&ldo;做事情最忌为自己找借口&rdo;,但她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看那小男生出去了。毕竟她只是个食客,不是他的领班,有些跟头,还是要自己亲自去栽了,才会印象深刻。
梁君立饶有兴致地看她,话却对着白露说:&ldo;瞧见没?戴星辰为什么会喜欢她,而不是江萱颖、魏诗乐那些人。&rdo;
白露挑眉:&ldo;她比她们会吃?会点菜?&rdo;
&ldo;……活该你追不上人表哥。&rdo;
&ldo;你这话再说一遍试试?&rdo;白露操起了手边的白瓷碟子。
&ldo;得,姑奶奶,我怕了你了还不成吗?&rdo;梁君立板鸭似的举起了双手,同时将话题转移去了一旁吃着把炒干豌豆,笑眯眯看他们吵闹的陈媛媛身上:&ldo;果然美女都跟美女玩啊。&rdo;
早已经看穿他套路的喻森雅,毫不客气地在两人中间坐下:&ldo;你省省吧,她有男朋友了。&rdo;
梁君立啧啧:&ldo;瞧你这说的,好像我多不怀好意似的,我就不能只是单纯地想要交个朋友?&rdo;
喻森雅拿了杯子倒大麦茶,斜眼看他:&ldo;那你是想单纯地交个朋友吗?&rdo;
&ldo;不是。&rdo;梁君立诚实地摇头。
陈媛媛咬着豌豆,笑出了声。
&ldo;说正经事儿。&rdo;梁君立将他自己面前的空杯子不失时机地塞去了喻森雅面前,&ldo;三十一号我生日,又是万圣节前夜,他们打算弄个轰趴,你也来玩啊。&rdo;他说着又冲陈媛媛一抬下巴,&ldo;这位美女也来。&rdo;
&ldo;那我能带男朋友去吗?&rdo;陈媛媛这回反应倒快。
&ldo;不行!&rdo;梁君立回绝干脆,&ldo;只限美女。&rdo;
&ldo;我不去。&rdo;倒好水的喻森雅,将杯子重重放回了梁君立面前,溅了两滴大麦茶出来,在桌面上圈了两个点。
&ldo;干嘛不去?&rdo;梁君立抽了纸巾来擦桌子,挑眉问,&ldo;戴星辰也去。你不去,不怕他到时候被别的女人拐了去?&rdo;他嘿嘿地笑,配上那副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模样,简直败类得很。
&ldo;他还请了曲澜。&rdo;默默喝大麦茶的白露,一语道破。
&ldo;那我也不去。&rdo;喻森雅倔强到底,&ldo;我们那天有场报告对不对?&rdo;她转头寻求陈媛媛的支援。
陈媛媛认真思考了下:&ldo;那个报告啊,不去好像也没啥……&rdo;对上喻森雅&ldo;友善&rdo;的视线,她又暗搓搓地改口,&ldo;还是要去的吧……&rdo;
&ldo;算学分的。&rdo;喻森雅看了眼白露和梁君立,以示自己是真脱不开身。
&ldo;果然是好学生。&rdo;白露点头,看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
&ldo;没事儿,&rdo;梁君立笑,嘬了口茶,&ldo;回头戴星辰回来,我让他亲自来请。&rdo;
喻森雅挑眉,他以为搬出戴星辰,她就会从了?
看得出她满脸都写着不屑,白露拈了两个炒干豌豆在指尖转着:&ldo;不过,我觉得啊,你还是该来下。上次戴星辰过生日,你没来,大家还笑,说他骗我们,压根就没什么女朋友,还有人浑水摸鱼,说魏诗乐忙前忙后,倒更像是女朋友的做派。&rdo;
多么港剧的走向啊,喻森雅也笑:&ldo;那就让她忙前忙后吧。&rdo;
白露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叹息:&ldo;你心真大。&rdo;
喻森雅抬眼看她:&ldo;我很忙的。&rdo;
陈媛媛在一旁对这句话死命地点头。
&ldo;别给男朋友忙没了就好。&rdo;白露手中的炒干豌豆掉了下来,磕着玻璃转盘,当的一声响。&ldo;你不知道,他身边的那些个女孩子们,没一个是简单货色。&rdo;
她一手搭上了正在捡炒干豌豆的白露的手背,望着她真诚地笑:&ldo;谢谢你。&rdo;
白露就这样被她看了两秒钟,忍不住一个哆嗦,看向梁君立:&ldo;我大概知道了,为什么会是她了。&rdo;
梁君立故作深沉,笑而不语。
戴星辰从纽约回来的那天,正好是周末,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她正守着洗衣机,里面翻腾着的,是她才换下的床单被罩,阿姨今天放假,所以只好她自己来洗了。
戴星辰就在她家楼下。
门一打开,迎面便是熟悉的身影,拥了她入怀,扑鼻也是熟悉的味道,淡淡的草木香。
&ldo;想我没?&rdo;漫长的拥吻过后,耳边是他略显低沉的嗓音,哑哑的,好像才睡醒一样。
喻森雅没有回答,倒是从猫窝里爬了出来的小花,蹲在了玄关和客厅的拐角处,望着他们,喵呜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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