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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尼玛再也说不出来话了，她抬起头，想止住眼泪流下来，结果后来只是冲着西藏的夜空无声地大哭。她把自己送上了绝路，卫未一却在为她找路。卫未一的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陪着她，等着她安静下来。

小旅店里有人听见外边的声音，走出来接待，卫未一先走了进去。尼玛擦干了眼泪，看见门旁的墙上贴着一张纸，她走过去撕了下来，拿在手上看。

卫未一停住脚，&ldo;尼玛，进来啊。&rdo;

尼玛没有挪步，只是看着那张纸，&ldo;未一，我想你根本不用去墨脱了，你的天堂根本不在墨脱。&rdo;

尼玛把那张纸递给了未一，他疑惑地接过去，一眼看到自己跟季布的脸，那是一张打印在纸上的合照，他的脑子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思考，最后移了移视线，看到上面&ldo;寻人启事&rdo;四个字，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照片下面的字，半天才理解到那些字是说照片上左边的孩子失踪了，可能会来墨脱……

卫未一的眼泪滴在纸上，他擦了一把眼泪，又哭又笑。店主出来看了他一眼就笑了，&ldo;哦，你是那孩子吧？你哥哥前几天从墨脱走出来，一路贴寻人启事找你，我们还不相信走失的孩子会走到这里来，头一回看到丢了孩子会走到墨脱来找的。可他跟我们说了不少恳求的话，请我们把这张纸留着，可奇怪了，你还真来了。&rdo;

卫未一回头看着尼玛，拿着那张纸，瞪着眼睛却说不出话来，尼玛低下了头，慢慢地叹了一口气，&ldo;可能天堂真不在墨脱，或者天堂无处不在，根本不需要去墨脱。还可能天堂其实就在回头的地方，走了太远的路，却都走错了。能救赎自己的天堂，未必是自己所以为的样子，不过天堂却是存在着的。&rdo;

卫未一拿着那张宝贵的纸，就站在世界的屋脊上哇哇大哭。第一天觉得他出来的太久了，太可恶了，早就该回家了。

第83章

尼玛把卫未一拉进了小旅馆的房间里，卫未一还在对着那张寻人启事掉眼泪。

尼玛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ldo;季布居然特意用了你们两个的合影，一般寻人启事不都是单照么，真狡猾。&rdo;

卫未一啜泣着没有说话，尼玛坐在一旁发呆，虽然已经将近午夜，可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睡意，卫未一第无数次重新看着季布贴的那张寻人启事，忽然&ldo;啊&rdo;了一声，尼玛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卫未一好像被自己的什么想法吓着了，&ldo;季布几天前就从墨脱出去，那他……他现在应该回家了，可是可是……&rdo;

尼玛本来有些神思恍惚，可听见卫未一说话声音都变了，她缓过神来，&ldo;怎么了？&rdo;

&ldo;我我我我那几天给季布打电话打不通，前天给季布打电话，他也关机了，他他他从来都不关机，我打了一天也不通，我……&rdo;卫未一来西藏的这一路上已经看尽了西藏的险，也听够了各种事故，初时不觉什么，现在想起季布失去了联系，毛骨悚然。

尼玛皱着眉头咬了咬嘴唇，去自己的包里找手机，&ldo;不会的，不会的。&rdo;

她的手机也早就关了机塞在包的最里面，她翻了好一阵子也没摸到手机，卫未一急的汗都流了下来，尼玛看了他一眼，抄起包的底倒拎起来，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床，尼玛抓起手机递给卫未一，&ldo;再打一下，一定打得通。&rdo;

卫未一抽泣了一声没有接那个手机，他看向尼玛的眼神有些可怜，他想让尼玛替他打。尼玛把手机硬塞在他手上，她已经很久没跟季布也没跟过去的朋友联系了，她有些不敢见他们。

卫未一生怕这个电话再打不通，他就要无法崩溃了，把手机又塞回尼玛手里，一部手机成了个你推我避的炸弹。尼玛的脾气要爆发了，她把手机塞回给卫未一，&ldo;卫未一，你再不打我就摔了电话。&rdo;

卫未一拿起了手机，吸了吸鼻子，一狠心拨了季布的电话，举着手机的右手微微发抖，电话里没有哪个邪恶的女声告诉他对方已关机，他瞪大了眼睛听到一声等待的嘟嘟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隔了一声等待音，电话一下子就接通了，季布带了点厌倦加怒火的声音传过来，&ldo;喂？&rdo;

听得卫未一还没来得及放心就哆嗦了一下，季布恼了？他刚要开口说话，季布的下一句话又把他的勇气打回去了，&ldo;这段时间你死哪去了？连个电话都没有。&rdo;

卫未一傻里吧唧地没有意识到他拿的是尼玛的手机，季布想当然地会以为是在跟尼玛说话，他以为季布在跟他生气，他是想道歉的，不过没说出话来，一张口就委屈地抽泣了一声。

季布那个时候正坐在窗前，身边放着那些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摄影杂志，他听到那声抽泣的时候愣了一下，那个抽泣声熟悉的就像本来是刻在他脑子里的，他呆住了，听电话里那个人压抑的哭声，他的火气消了，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夜空，声音变的温柔而小心，好像怕惊飞了话筒里的声音，&ldo;未一？是你吗？&rdo;

卫未一&ldo;嗯&rdo;了一声，看了尼玛一眼，尼玛长舒了一口气，他不好意思地抹掉泪水，背对着尼玛走到窗前。叫了一声&ldo;季布。&rdo;然后就说不出话来了，这两个字他许久都没怎么说了。

&ldo;嗯。&rdo;听筒里传过来季布熟悉的答应，他的声音有些焦急，&ldo;你怎么哭了？你在哪呢？出什么事了吗？&rdo;

&ldo;没有事。&rdo;卫未一抽了抽鼻子，窝窝囊囊地说，&ldo;我我过几天回……回去。&rdo;他担心季布会生气，所以说话底气不大足，根据他的经验，季布见到他时如果不是立即给他一拳，那就算怪事了。而且就算季布想他，想让他回去，可是这种时候季布也一定会恼羞成怒，口是心非地骂他几句，损他几句难听的话，所以他谨慎地都只说&ldo;回去&rdo;没敢说&ldo;回家&rdo;，免得季布说他没家。他了解季布的行为规律，所以不在乎他有些时候的话，只是难免有时候还是觉得刺心，季布向来都很会收拾他。

果然听筒里沉默了一阵子，卫未一害怕季布会突然说一句，&ldo;你不用回来了，爱哪玩就哪玩去吧。&rdo;那那那他非得心绞痛不可。他拿不准要不要立刻挂掉电话，不听季布说话，就在这个时候话筒里传来季布的一声叹息，&ldo;你不能明天就回家来吗？&rdo;

卫未一的心狂跳起来，就算他知道季布的心，那也不如他亲口说出来时，来的舒心。卫未一的手几乎要把尼玛的手机捏碎了，&ldo;我我太远了，一周之内，我一定会回去的。&rdo;

&ldo;嗯，&rdo;季布回答的声音很轻，他没再要求什么，两个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季布终于问他，&ldo;你想不想我？&rdo;

卫未一的心这辈子都不能跳得比这个时候更快了，他磕磕巴巴地说，&ldo;我我我想你。&rdo;季布没有回答，隔了一会卫未一终于想起自己一直担心的事，&ldo;你过的好不好？&rdo;

这次隔了更久的时间，然后季布的音量突然变得很大，带了十足的愤慨，吼得山响，&ldo;不好。你还知道问我，你这个小犊子，你他妈再不回来，我就要挂了。&rdo;

&ldo;嗯。&rdo;卫未一小心地答了一声，可怜巴巴地说，&ldo;对……对不起。&rdo;

&ldo;你少他妈的装可怜。就为了那么屁大点事，你就一走了之，连个影儿都找不到，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他妈的属白眼狼的是不是，老子养不住你是不是？&rdo;季布吼得卫未一的耳朵都快炸了，村话漫天，卫未一都不知道季布这么能骂人。&ldo;我没跟别的男人女人猫猫狗狗有乱七八糟的事，你他妈爱信不信。你不说话是他妈什么意思？委屈？不满意？七个月不回家你还他妈有理了？&rdo;

卫未一扁着嘴，想说我不说话是因为你也不让我插嘴啊，&ldo;不是，我错了。&rdo;

&ldo;什么他妈的不是你错了，是我错了，你也得给我机会跟你解释啊。&rdo;季布吼上了一个新的高度，&ldo;你赶紧给我滚回来。&rdo;

&ldo;是是，&rdo;卫未一很憋屈地说，&ldo;我是说我没理，是我错了。我马上就回家，你再等我几天。&rdo;

&ldo;我去接你。&rdo;

&ldo;不用了。&rdo;卫未一赶紧说，他可不想让季布再上一次西藏了，&ldo;我保证，我马上就回家，明天天一亮我就去找车，你别生气了。&rdo;

季布喘了口大气，声音柔和了，&ldo;不要太着急，安全第一，赶时间的时候不要太勉强，我只要你回来就行，再多几天我也能等。&rdo;

&ldo;嗯，&rdo;季布一温柔，卫未一就要哭了，&ldo;都是我不好，我马上就回家，回家以后你打我吧。&rdo;

&ldo;你他妈以为你回家之后我还能亲你吗？干脆我就打折你的腿，养活个三条腿蛤蟆算了。&rdo;季布又吼了起来，&ldo;把尼玛那个死丫头也领回来，都他妈的在外边扯什么淡？我估计你们俩既然能遇到，现在就都在西藏吧？还想去墨脱？都滚回来，作死呢你们！卫未一你要是真去墨脱了，我就打断你的两条腿。&rdo;

&ldo;我不会去了，我马上就回家。&rdo;卫未一赶紧说。季布骂得没完，后头的话乱七八糟，季布偶尔骂上了档次卫未一就听不大懂了，不过今天季布说的大多都是市井俚语，也不知道这七个月积累了多少，此时任意挥洒，卫未一听得一愣一愣的，一个劲地说对不起我马上就回家。

季布骂够了，吩咐了卫未一一句话，&ldo;注意安全，早点回家。&rdo;然后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卫未一愣了一会，再听电话果然是挂了，他瞪了电话半天，才憋出一句话，&ldo;真他妈有气势。&rdo;

第84章

卫未一可能是有点兴奋过度，他的感冒本来就有点没好利索，第二天早上感冒的症状就更明显了。卫未一还一再表示不放心尼玛一个女孩子自己去走墨脱那条路，如果尼玛非要进墨脱不可，那么他就晚回家几天，陪尼玛去一趟。尼玛却知道住惯了平原的人在高原上感冒是很危险的事，这种事大意不得，应该把卫未一尽快送下高原，何况她也知道，天堂并不在通往墨脱那条路的尽头，至少卫未一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不过一路上观察卫未一倒不像有什么大碍的样子，也许是终于要回家了，他轻松的很，嘴里嘟嘟嘟地说个不停，把尼玛说的心烦意乱。

&ldo;闭嘴吧，未一。&rdo;尼玛把一只苹果塞进卫未一手里，&ldo;你看我都活成这个样子了，我能把孩子教得很好吗？如果孩子活成了我这样，那还有什么意思？&rdo;她低下了眼睛，咬了咬嘴唇，&ldo;我妈说那个孤儿院很正规，孩子未必比跟着我活的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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