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莲稚正迷糊着,亓徵歌便已穿好衣服走了出来,语气带了几分讶异地道:&ldo;你可是打算留下不走了么?竟还不起来?&rdo;
陆莲稚这下才清醒过来‐‐今日早晨是要离开此地的。
这些日子陆莲稚对亓徵歌的性子也有了一些了解。说是了解,又不如说是见识。其实亓徵歌总是太过于变幻莫测,也十分神秘难言。
不过好在她也愿意与自己说话了,更令陆莲稚窃喜的是,她好像也同了自己留在她身边。
准备了不到一个时辰,两人便全都拾掇完毕。亓徵歌身边东西不多,左右一个药箱,几件衣服,陆莲稚更是除开一柄剑,什么也没有。于是当亓徵歌牵出马来时,便犯了难。
&ldo;……你且等会儿,我去给你买匹马罢。&rdo;亓徵歌看着一身轻的陆莲稚,开口道。看样子陆莲稚从杉府出来,急匆匆竟是什么也没带,亓徵歌也就不指望她什么了。
陆莲稚闻言,笑眯眯看向亓徵歌:&ldo;那便多谢姑娘了……我现在算是身无分文,无以为报,不如来日以身偿还可好?&rdo;
亓徵歌闻言,径自戴上幕离,理也没理陆莲稚,转身便走开了。陆莲稚见此也不气馁,还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ldo;姑娘这算是默许啦?&rdo;她跟上亓徵歌,轻快的声音如同风吹过花枝,露滴泠泠。
沉默半晌,亓徵歌才掀开幕裙,盯了陆莲稚一眼:&ldo;少说胡话。&rdo;语调清泠,带着几丝微恼。
放下幕裙后,身边依稀又传来了低柔的轻笑声。陆莲稚又在傻笑了。亓徵歌垂眸看着街道上干净的青砖,胡乱想到,怎么会有人如此爱笑?
&ldo;姑娘接下来要去哪儿?&rdo;陆莲稚得了马,骑在马背上俯身摸着马儿鼻子,随口问道。
&ldo;前面不远是龙尧山,那山下面有个镇。先去那里寻家医馆。肯雇我则多待数日,不肯,我们便再做打算。&rdo;亓徵歌声音淡淡的,看着前方。
我们。陆莲稚抓住了这个字眼,感到一阵云开雨霁的灿烂。
&ldo;姑娘本事绝佳,哪有什么医馆会不留呢。&rdo;陆莲稚笑眯眯地勒了勒缰绳,语气都透露出一股愉快。
很喜欢亓徵歌,很想同她深交。这样的想法从第一眼到现在,从未模糊过。
草草添置了些干粮,塞进亓徵歌马袋内,二人便匆匆上了路,向更北而去。八月下旬的道路上早已不似盛夏般热气蒸腾,风吹开幕离时,亓徵歌甚至还能感到些微寒意。
龙尧山是她向往了许久的地方,她攒了一路银钱,也是为了在那儿能够多停留几日。传闻龙尧山为先古龙脉,便尤为物华天宝,藏着许许多多奇珍药物。亓徵歌虽并不甚信先古神龙之说,却也明白龙尧山的奇贵之处。
亓徵歌驭着马,望着晴好的秋日高空,又看向直通无碍的前路。半晌,还悄悄瞥了一眼陆莲稚。
想走遍这万里河山,与容决谷无关,只为了自己。像陆莲稚一样,自由自在,不为前尘束缚,或许这便是追求,而不是什么落魄亡魂,不知之何。
亓徵歌眼里闪点期待。
&ldo;姑娘是不是偷看我了?&rdo;陆莲稚很机敏,回头对亓徵歌问道。这一刻,亓徵歌甚至气她有些机敏过了头。
&ldo;是么,我怎么不知道。&rdo;亓徵歌淡淡地回道,不承认。
片刻,耳边又传来熟悉的笑声,微微地融入了风里。那笑声里带着的调侃和愉悦似乎都渗进了亓徵歌衣领里,让她没来由感到一阵别扭的羞臊。
亓徵歌终于忍不住开了口:&ldo;陆莲稚,好好看路,不要笑。&rdo;
亓徵歌真想给她计个数,好好数数她从早到晚要莫名其妙胡笑几次。
&ldo;咳,嗯。&rdo;陆莲稚捏紧缰绳,止了声音,眼中仍熠熠地闪着笑意。好生可爱。她在心下默默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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