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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陈皇后，大约是真的经历生死大变，所以反而豁达开明了吧？

张汤不着边际地想着，接着出门去，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这事情还是要把郭舍人拖下水的，没有郭舍人，这事儿成不了，老郭看着软，心里还是透亮的。

不过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ldo;娘娘，地上凉，您不如等我出去跟郭舍人商量好了，等别人来了再装死。&rdo;

还在装死的陈阿娇一口血怄上来，看着张汤那清瘦的背影，那种一板砖抡死他的心又上来了。

那边郭舍人和旦白已经在外面坐了好一会儿了，两人竟然还聊起来了。

&ldo;你看着月亮多大，跟块饼子似的。&rdo;

&ldo;噗……&rdo;

&ldo;诶‐‐你笑什么啊？我老郭就是没文化，什么月亮跟个玉盘一样，我是酸不出来的……&rdo;

&ldo;张大人出来了！&rdo;

张汤走过去，立刻被两人围了上来。

郭舍人忙问道：&ldo;都说了什么呀？&rdo;

旦白也道：&ldo;娘娘怎么样了？&rdo;

两人夹击，张汤一个头俩大，&ldo;别问了，旦白你进去，你家娘娘会跟你说，郭舍人你跟我来。&rdo;

闻言，旦白立刻就跑着回殿了，而郭舍人还摸不着头脑。

&ldo;你这怎么回事儿啊？&rdo;

张汤面无表情道：&ldo;我决定帮陈皇后诈死离宫。&rdo;

&ldo;张‐‐唔唔唔！&rdo;

张汤一把捂住了郭舍人的嘴，很是用力，压沉了声音：&ldo;你给我小声点，就这么点儿事还要咋咋呼呼！&rdo;

郭舍人被他捂得老紧，啥声音也出不来，只好给他挥舞双手，示意他放开，张汤看了他半天，像是在确认他会不会撒谎一般，最终还是撤了手：&ldo;你可别乱叫唤，这是杀头的罪。&rdo;

你张汤还知道这是杀头的罪？郭舍人没被他气个半死，拍着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气儿，郭舍人真怀疑张汤是疯了：&ldo;你是不要命了吧？&rdo;

张汤没理他，只是问道：&ldo;你在皇上身边，应该知道陈皇后行巫蛊是怎么回事吧？别跟我装傻，没用。&rdo;

张汤都这样说了，郭舍人也不好再装傻，他手里那拂尘一丢，双手一揣，&ldo;我说这事儿你还是别插手的好，你当好你的酷吏就行了，何必动什么恻隐之心？&rdo;

郭舍人这话却说得张汤愣住了，&ldo;你刚才说什么？&rdo;

&ldo;我说你别插手的好……&rdo;郭舍人重复，有些不耐烦。

只是张汤比他更加不耐烦：&ldo;不是这句！&rdo;

&ldo;你不要命‐‐&rdo;不对，郭舍人忽然反应过来，&ldo;恻隐之心。&rdo;

对，恻隐之心。

张汤的表情一下就阴沉下来，他转身，举头看月，像是在想什么。郭舍人看他表情可怖，也不敢上去招惹他，死人脸又在寻思着什么了……

过了许久，张汤一叹，&ldo;罢了，也就这一回。&rdo;

&ldo;你是真要帮陈皇后？&rdo;郭舍人问道。

张汤点头：&ldo;我曾受她大恩，就是皇上，也曾经是受馆陶公主大恩，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那是‐‐&rdo;

&ldo;咳咳。&rdo;

&ldo;你也知道，陈皇后的冤屈如何，真要看她白白牺牲吗？&rdo;张汤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说出来的话，骗人的时候总是特别逼真。

郭舍人沉默，忽然古怪道：&ldo;你莫不是收了她贿赂？&rdo;

他忽然又闭嘴，果然才一闭上就见张汤那刀子一样的眼光扎了过来，&ldo;得得得，我不说，这个忙‐‐念在我们兄弟情分上，我还是帮了，毕竟……&rdo;

毕竟什么呢？人还是有那么几分怜悯之心的。

皇上做得太绝，让他们这些臣下，也有些噤如寒蝉了。陈皇后想逃出宫，只要不回来，也算是好事，反正他们都达到目的了。

&ldo;明日通告贵妃和皇上，陈皇后饮鸩自杀，陈皇后假死出宫，扶灵出宫之后，我们就偷梁换柱，只是个中细节还要你我配合……&rdo;

张汤絮絮地说着，将细节交代与郭舍人。

☆、第六章出宫

长门宫废后陈氏，饮鸩自戕，御史张汤断为畏罪自杀，消息上报之时，武帝正在未央宫同卫贵妃饮酒。

听到陈阿娇的死讯，刘彻无比平静。

一身黑底金文的黄袍，带着无比的华贵，只是在郭舍人迟迟疑疑地说出了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那狭长的眼忍不住眯了一下，一双墨眸之中暗光微闪，俊朗的面容之上，却似乎染着化不去的霜雪之色，帝王的冷峻与威严并存，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难言的气度。木簪束起来的头发披落在肩头，却更衬托了他此刻的闲雅和尊贵。

似乎天生就有那样一种人是受人尊敬，要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

&ldo;她……去了么……&rdo;

低沉喑哑的声音，像是在努力地压抑着什么，最后却像是湖面上的水波，轻轻地荡开了，化作一声从喉咙里冒出来的轻笑，含糊极了，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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