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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ldo;阿娇……阿娇姐……&rdo;

陈阿娇坐到他身边，将他伸出来的手放回被子里，却被刘彻抓住，不肯再放开。

&ldo;是我错了……彻儿错了，不要走……&rdo;

&ldo;阿娇姐……花开了……&rdo;

&ldo;我以后送很多很多猫给你好不好……&rdo;

&ldo;很多很多……&rdo;

陈阿娇捂住自己的脸，眼泪却从手心里落下来，她终于说了一个&ldo;好&rdo;。

卫青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不是什么乔姝，不是什么陈夫人，她是旧日的陈皇后。

他默默无声地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陈阿娇的手被他握得紧紧地，而刘彻的手掌却时而冷时而热，她连忙让太医来看了。

周太医依旧是捻着自己的胡须，咦了一声，&ldo;这倒是怪事了，现在陛下虽然这时冷时热，可是心绪安定了下来，要是能够熬过今晚……应该能够醒过来，只是……到底醒过来是什么状况，还不好说……&rdo;

陈阿娇脸色一沉，又看向周太医。

周太医苦笑：&ldo;皇后殿下，这医者父母心，不是老夫不救陛下，实在是‐‐医术不精，只能如此了。&rdo;

&ldo;周太医自谦了，太医院便以您的医术为尊，还请先下去休息一下吧。&rdo;她伸手招来侍女，让人带着周太医又去了偏殿。

陈阿娇想着自己终究还是需要去看看卫子夫的，有的恩怨，需要自己去了解，刘彻渐渐睡熟了，她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来，看到刘彻的眉皱了一下，却轻声喊道：&ldo;婉画，你在这里看着陛下，桑弘羊、兒宽等人也在偏殿，有事便叫他们。&rdo;

赵婉画俯身应答，她看着陈阿娇出去了，却忽然冲到殿门口：&ldo;夫人，我也想去。&rdo;

她说错话了，现在的陈阿娇已经是皇后了，她该称呼她为&ldo;殿下&rdo;，可是在这一刻，赵婉画捂住自己的嘴唇，喊出了这个昔日里常常喊的名字。

陈阿娇站在廊上，回头看她，良久叹了一声：&ldo;那便走吧。&rdo;

赵婉画心中的恨，是永远也不能被洗刷掉的。

齐鉴的死，到底改变了赵婉画多少，她不清楚。

走到一半，赵婉画忽然道：&ldo;不，夫人，我想出宫。&rdo;

陈阿娇再次停住了脚步，从自己的腰上解下令牌，沉默了片刻，才将令牌给她：&ldo;去吧。&rdo;

赵婉画接过来，深深一拜，已经泣不成声：&ldo;谢夫人成全。&rdo;

这一刻，陈阿娇看着赵婉画离去的背影，带着一种深秋的肃杀，未央宫的这个秋天，格外地冷。

她来到了掖庭，卫子夫便关在狱中，她是第二次走进这样阴森冷落的地方，而第一次‐‐是因为刘陵。

如今，又是一个别的女人。

卫子夫已经精神恍惚，她看到陈阿娇来了，立刻冲到了牢门边，伸手要来抓住陈阿娇，&ldo;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你快把我的陛下还给我！还给我！&rdo;

陈阿娇挥手，伸出自己的手指，在半空这阴冷的空气里划出了一道优雅的弧度：&ldo;开门。&rdo;

后面的狱卒们有些担心，但还是按照陈阿娇的意思打开了，却提醒了一句小心。

陈阿娇冷淡道：&ldo;按住她。&rdo;

卫子夫恶狠狠地看着陈阿娇，不过已经是色厉内荏了，这个时候的卫子夫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依靠，有人给陈阿娇搬来了锦凳，她就随意坐下，姿态优雅地叠放着双手，垂着头，却抬眼看她，唇边挂着笑意，温温和和，不带什么伤害的威胁。

&ldo;可还记得孤一年前说过的话？今时吾之下场，他日奉还尔身‐‐彼时吾之下场，今日奉还尔身。&rdo;

这两句话的变换着实奇妙，一听便有了一种时光流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意味，只不过，陈阿娇已经不屑于与卫子夫再争斗什么了，毕竟她都是要死的人了。

卫子夫一听见这句话，便颓然，她哼笑了一声：&ldo;成王败寇，可我依然不甘心，你知道吗？我原本是想与你好好相处的，可是你为什么偏偏要将我支到别的宫中呢？让我离开陛下好几年，还是我心机用尽，才重新回到陛下的身边，你知道我的日子有多苦吗？&rdo;

&ldo;爱情的世界，容不下第二个人，你要加入进来，孤只好辣手。&rdo;陈阿娇抬头，看着墙壁上的青砖，&ldo;孤原不打算回来的……卫子夫，你可还记得自己命人在长安的那一把火，孤不是自己回来的，孤是被你逼回来的。&rdo;

卫子夫一下委顿在地，面如死灰，&ldo;竟然是这样……&rdo;

&ldo;我已然打算远走，你却偏偏要拉我回来，偏偏要逼我出手，夺回了自己的后位，夺回我原本拥有的一切，你是个傻子，太傻了。&rdo;

她这一刻代表的只是自己。

陈阿娇那怜悯的目光让卫子夫觉得自己不堪，&ldo;为什么都是女人，你能够获得别人的爱，你能够获得别人的尊敬，你有自己的孩子，而我没有！&rdo;

这番话，如此熟悉，让陈阿娇想起当日的刘陵。

她对着这将死之人，也忽然有了谈兴，也许是太久没有跟别人聊过心里话，什么都藏在自己的心里。&ldo;刘陵死前，也说过这样的话，那个时候，孤便不知该如何回答，可是‐‐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你只知道羡慕嫉恨我的出身，讨厌刘彻对我的情义，可是我因为身居高位苦苦挣扎，几番谋算，步步惊心的时候，你又过着怎样的生活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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